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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血气傀儡

王芥重新翻看完整本册子，随即交还给石安，开口只问两个字：“位置。”

泛海俱乐部传来的线索，让他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时隔这么久，能在这里再次见到那名女子。

当初初次踏入死界，正是此人击碎尸宗棺木，还借用他的身体完成疗伤。
也多亏那次对方出手帮他转化内气，不然王芥早已殒命当场。

这名女子，同时也是符境一直在追查的目标。
文昭之前提醒过他，若是能把此人交给符境，能够换取一笔极为丰厚的回报。

具体是什么好处，王芥并不清楚。

但他能确定，这个女人已经盯上了自己。
不然也不会接连在芥城、天下城两处地方现身。

两人初次碰面时，对方修为还远比不上守门人。
可从文昭口中得知，她有过斩杀大界之上强者的战绩。

这就让她的真实实力，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你们是怎么锁定她的？她就没有发现你们？”

“用的是部长教的办法，全程依靠凡人设备拍摄记录，再从照片里进行辨认。”
“那具体位置也是这么确认的？”

“同样只用凡人手段，全程不动用任何修士能力。”

溪流忍不住感慨：“冯稍心思很巧。修士可以在凡俗世界来去自如，反过来，凡人的方式也能在修炼界悄无声息。没人会提防一只盯着自己的蚂蚁。”

敲定具体方位后，王芥派出第二具分身前往探查。
这具分身平日里极少动用，气息内敛，不容易引起旁人警觉。

天下城一角，一间光线昏暗的房屋之中。
一双惨白的脚掌露在衣袍外头，脚底暗红色脉络如同蛛网交错，寒气扑面而来。

王芥的分身走到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屋内人影立刻缩起身子，双脚也快速收进宽大袍服之内。
“有人吗？”

又是两声轻响，屋内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王芥抬手按住门板，慢慢将房门推开。
就在进门的一瞬间，无数幽火凝成的紫色寒光骤然袭来，冰冷刀锋直指他的脖颈。

王芥神色平静，缓缓抬起一根手指向下轻压。

指尖迸发的力量瞬间制住短刃，兵器停在离咽喉仅有毫厘的位置，随后掉落在地面。

人影借着空隙猛地冲出屋子，想要脱身。
王芥脚步向后微撤，转眼便拦在门外，伸手朝着人影抓去。

衣袍翻飞，一双毫无血色的长腿横扫而出，直奔王芥头颅。
可王芥反应更快，一指撕裂身前虚空，击中对方身躯。

人影被巨大力量轰回屋内，重重砸在地面。

噗呲。

一口鲜血从女子口中喷出。
她缓缓抬头，刺眼的阳光落入门内。王芥缓步走入，低头看向倒地的女子：“果然是你。好久不见了。”

城主府后院。
王芥静静端坐于此。

女子数次朝着各个方向突围，可每次冲到院边，都会被无形力量强行挡回。
她换着方向不断冲击，像是失去理智一般，不知疲倦想要逃离。

王芥并未出手阻拦，只是静静看着。

直到女子体力耗尽，停在原地。

她蜷缩在角落大口喘气，紫色竖瞳死死盯着王芥的背影，不知在盘算什么。

“你去过芥城，又来到天下城，目的就是找我，对吧。”
王芥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开口，“如今我就在你面前，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放心，我并不记仇。”

女子双眼微微眯起，竖瞳里紫芒流转，体表那些神秘纹路渐渐暗淡。

王芥转过身，与她目光相对，缓缓吐出二字：“符境。”

女子瞳孔骤然收缩，再次发疯一样想要冲出院落。
王芥依旧没有阻拦。

许久之后，女子才勉强平复下来。

“我越发好奇你们符境。我碰到的几个符境之人，都有些异常。要么二话不说直接动手，要么行事如同送死。单凭这样，你们是如何坐稳禁族之位的？”王芥心生疑惑。

女子身躯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只是盯着王芥，完全没有交流的打算。

王芥轻轻摇头，转身离开，同时将整个院落封禁。

数日之后，他再次返回。

经过这段时间，女子情绪安稳不少，眼神里多了几分思索。
“现在可以好好交谈了？”王芥看向她。

女子凝视王芥许久，才缓缓出声，嗓音沙哑干涩，仿佛多年未曾开口，语句断断续续：“我，我叫，墟月。”

“墟月？名字尚可。”王芥应声，“说说你的来历。”

“你，得到过，不朽，不朽琉璃身。”

王芥眉梢微挑：“当初对战四圣时，我借助蛮血池疗伤，短暂拥有过那股力量。那时我就察觉气息与你们相近，果然没错。你是在寻找这股力量？”

墟月继续开口：“不朽，琉璃身，是，力量，之一。我需要，恢复。”

“恢复之后呢？”

墟月闭口不言。

王芥静等片刻，见对方没有回应，缓缓说道：“你似乎还没认清现状。想要恢复，就意味着你不想死。可现在，你的性命由我掌控。”

墟月保持沉默。

王芥淡淡一笑：“当初你借我肉身疗伤，险些置我于死地。就算我现在出手杀你，也合情合理，不是吗。”

墟月垂下眼眸，声音低沉：“我要，救，符境。”

王芥一时有些意外：“你要救符境？此话怎讲？不是符境一直在追杀你？”

“符境，被，控制了。我们不能有，感情，不能有，自主意识。我们的一切行为都会受到掌控。我们的力量，会，成全，他们。我们就是，提线木偶。我们是，傀儡。”

说到后半句，墟月情绪波动明显，眼中紫芒剧烈闪烁，险些再次失控。

王芥默默听着，在心中梳理她的每一句话。

“任何一个，诞生情感、拥有自我意识的傀儡，都会被抹杀。”墟月浑身发抖，低声呢喃，目光死死盯住地面，“抹杀，抹杀，抹杀。我不愿死，也不愿，成全他们。他们凭什么？凭什么我们，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为他们服务？凭什么？”

她猛然抬头望向高空，语气癫狂，厉声怒吼。

王芥顺着她的视线向上看去。
是桥上？

发泄许久，墟月才慢慢冷静下来，重新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神色无助地埋下脑袋。

“可以说得再详细一些吗？”

墟月将脸埋进双臂，声音里带着悲愤与无助：“血神经，可以给我们，力量，让我们很强。但也同时在吞噬我们的，本源。当我们修炼到，一定程度。血液就会被吸走，自身会成为干尸。前半生修炼的所有力量，都会成为他人掌中物。”

“他人，究竟是谁？”

“血气。”

王芥心神一震。

血气。

和骨气一样，同属传说之中顶尖本源气息。

骨生骨气，血生血气，生灵躯体每一处都有专属本源气息。只是这类气息的修炼法门极为罕见。

骨眼身为九祸之一，能修成骨气，就连鹤上仙都为之惊叹，认为难度极大。

若是神庭、百家星宫时代的力量算作传说，那死界之内，骨气、血气便是同级别的本源之力。

价值丝毫不逊色于天气、地气。

“所以你的意思是，符境众人苦修的力量，最终都会归于血气，而血气，来自桥上的某些存在？”王芥开口询问。

墟月浑身战栗，没有作答。恐惧与恨意交织在她的神情之中。

王芥神色沉重。若是事实当真如此，那文昭该如何自处？

符境的女子，全都是工具，最终沦为桥上血气的养料，变成一具具干尸。

这件事，绝不能放任不管。

王芥下令将墟月严密关押，派人时刻看守。

此女随时可能情绪失控发疯，好在如今她战力大跌，看管起来并不困难。

符境背后的阴谋暂且搁置。对方身为禁族，以他目前的实力还不便轻易招惹。眼下最重要的，是即将到来的寂夜。

毒美人已经传来任去留的消息，寂夜，快要抵达天下城。

经历数次大战，不少生灵选择离开天下城。留下的人，也纷纷躲藏起来，而且全都待在百岁限制的范围之内。

一天半之后，寂夜如期而至。

一条数十米长的漆黑巨蛇虚影悬浮在高空。

天下城所有生灵抬头望去，望着那条黑影，心底生出本能的恐惧。不少人被黑影笼罩，浑身寒意刺骨。

十灾之一，太古衔尾蛇后裔。据传体内流淌过半衔尾蛇血脉。自冰封之地被挖出后，它便血洗一座大宗，以全宗生灵之血彻底完成觉醒。

这便是九祸，寂夜。

上一次九祸巡天之战，它亲手斩杀过黑冰时代的太子。

“王芥，出来。”

寂夜的声音响彻整座天下城。听到这道声音，不少人血液都近乎凝固，一股难以压制的恐慌蔓延开来。

王芥纵身升空，几步便来到与寂夜平齐的高度，目光落在这条巨蛇身上。

“你就是王芥？”
“你就是寂夜？”

“听闻你打算和那名妖女联手对付我，今日，我便来将你吞噬。”

寂夜竖瞳泛起冷硬光泽，死死锁定王芥。体表漆黑鳞光仿佛能吸纳光线，身躯不断蜿蜒扭动。

王芥开口问道：“那名妖女身在何处？”

“你临死之前，我会告诉你。”

话音未落，寂夜身躯猛地一闪，转瞬冲到王芥面前，巨口张开，锋利獠牙直扑而来，意图将其一口吞下。

王芥不敢轻视，当即分出一具分身，挥拳径直砸向寂夜。

这一拳虚空震颤，硬生生将寂夜庞大的身躯逼退数步。

寂夜心中惊疑，此人肉身力量为何如此强横？难道只是一具分身？

与此同时，王芥也有些意外。
并非惊叹寂夜的战力，而是对方的境界。

寂夜成名已久，还有斩杀黑冰太子的战绩，外界一直传言它已是大界之上。可如今看来，它并未踏入观桥境。

寂夜眼神变得狰狞，再次悍然冲出，粗壮长尾狠狠横扫而出，朝着王芥分身抽击而去。

在它看来，这具分身虽然拥有大界修为，肉身强横，却依旧无法与自己抗衡。

王芥分身正面迎击，施展出太上三变第一变。

轰！

巨响震彻整座天下城。

纯粹肉身力量的激烈碰撞，比当初对战月中烛烬时还要狂暴数倍。

月中烛烬的肉身强度，与寂夜相比差距极大，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王芥暗自判断，若是单凭本体硬撼，即便分身已经完成突破，自己也未必能占到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