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日月当中
王芥这才回想起来，天下城城主之争开启前，毒美人一行人曾经联络过九祸，打算请九祸出任天下城城主，只是次次都被对方回绝。在九祸眼里，天下城毫无价值，反倒琐事缠身。这次从新域归来的，全都是顶尖高手。
随后，王芥安抚城内所有生灵，安排人手修缮损毁的建筑，同时接待了丹心子、黑冰时代的老者以及药仙子一行人。
历经数场惨烈大战，就连寂夜都在此地落败，九祸巡天战理应不会再波及天下城。
就算天下城后续再爆发战事，也和巡天战没有半点关联。
城内的一众生灵，此刻都拿捏不准该不该放下心来。
众人原本以为，随着王芥击退骨眼、拥有媲美九祸的战力后，天下城就能彻底安稳。可谁也没料到，寂夜接踵而至，天门俱乐部也随之找上门来。这些人都是专程来寻仇的，寻仇从来不会顾及任何时机。
即便是九祸巡天战期间，他们依旧会动手。
这位城主，似乎比历代所有城主都要棘手得多。
岁道之内，九祸执掌的特殊大悬城极少爆发战乱，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没人能打赢九祸。但这套规律，显然不适用于如今的天下城。
城主府内，顾川对着王芥拱手告辞：“多谢王城主重创寂夜，给了老朽报仇的机会。只可惜老朽实力不足，没能亲手斩杀寂夜。如今寂夜下落不明，但老朽绝不会放弃追查。日后若是王城主有任何需要，我必定第一时间将追踪消息传回天下城。”
王芥心生疑惑，开口问道：“前辈与太子赢是什么渊源？”
顾川眼神满是悲痛：“老朽是太子赢的仆从。早年我遭仇家追杀，濒临绝境，是太子赢出手相救，还赠予我修行资源，才让我得以存活至今，顺利突破观桥境。”
王芥顿时了然。
难怪他会为了一位逝去之人，执着追杀寂夜至今。
“此前我曾两次对寂夜出手，两次全都落败。”顾川满心愤恨，“这条蛇天赋异禀，肉身体魄强悍无比，正面交手我根本不是对手。但经过此番天下城一战，它看似伤势痊愈，实则体内精血损耗巨大，再想施展那些逆天天赋，已然难如登天。”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面露迟疑，不知该如何措辞。
王芥懂了他的顾虑，开口说道：“如果是寂夜孤身逃走，我尚且可以追击。可它如今被天门俱乐部的人带走，贸然追过去风险极高。前辈也切莫太过靠近，以免遇险。”
顾川微微点头，对着王芥深深躬身一礼：“老朽告辞。”
目送顾川离去，王芥不由得想起了阴离。此人同样对太子赢忠心耿耿。这位太子赢的确极具人格魅力，能让一众顶尖强者甘愿追随。反观黑鬼，远远不及。也难怪太子赢在世时，黑鬼始终被排挤，无人看重。
渡己也随之前来辞行。
九祸巡天战开启之后，他听闻各方势力都会前来刁难王芥，便特意赶来驰援。可如今王芥的修为实力已然登顶，就算还有敌人，也绝非他能插手抗衡的。
“还是先前那句话，务必提防万道俱乐部，千万不要与他们结怨为敌。”
渡己离开后，王芥找到了药仙子。
他其实很意外，药仙子会在这个关键时刻赶来天下城相助。两人素来没有太深交情，唯一的渊源，就是当初自己许诺要传授她炼体功法。
药仙子神色郑重地看着王芥：“我不清楚你当初答应传法，是随口客套，还是真心实意。但我这人向来有恩必报，你既然应允过，我便记着这份人情。今日，我便是来还清这份人情的。”
王芥心生敬佩：“就凭一句口头承诺，你便专程前来相助，属实令人佩服。”
药仙子没有再接话。
她向来便是这般性子，不然当初也不会不顾外界流言蜚语，执意冲上竞争最残酷的强者排行榜。
“我这里有两套炼体法门，第一套，不灭体……”王芥当即把不灭体的修炼心法告知了药仙子。
药仙子静静听完，随即轻轻摇头：“这套功法不适合我。”
王芥有些诧异，在他看来，不灭体极其适配药仙子。她一身药气疗伤奇效绝佳，根本不惧修炼时的肉身损伤。
药仙子只淡淡说了一句：“我是女子。”
王芥瞬间醒悟：“那还有一套营气修炼法门，应当更贴合你的体质，此法名为——蚀骨真经。”
蚀骨真经是极为珍稀的修炼秘法。
这套营气修炼法，品级仅次于顶尖的元气修炼法。
功法能够滋养众生骨骼、凝练骨中气劲，铸体效果极为强悍。王芥曾经一度以为，心性歹毒之人若是修炼此术，大肆屠戮生灵，便能将骨骼强度提升至骇人地步。
后来才发现是他想多了。
蚀骨真经虽能持续强化骨骼，却有着固定上限，上限高低取决于修炼者自身的根基底蕴。
人体修炼本就无法单一维度无限强化。
就拿桥上三境来说，从观桥境突破登桥境，必须历经逆道五衰，缺一不可，这便是修行的桎梏与极限。
即便是穷凶极恶之辈拿到蚀骨真经，骨骼强度也终究突破不了观桥境的上限。
即便如此，这套功法依旧价值极高，对肉身体魄的提升效果十分显著。若非药仙子心性正直，纵然行事激进偏执，却始终坚守底线，他绝不会轻易传授。
此前，蚀骨真经他只传给过刘影一人。
如今王芥的体魄早已无需依靠这套功法加持，他本人修炼蚀骨真经的次数都寥寥无几。靠着日常锤炼强身、搭配永恒心核，便能全方位稳步提升实力，蚀骨真经对他而言，已然没有太大用处。
药仙子满脸讶异，看向王芥问道：“营气修炼之法？”
王芥微微颔首：“这套功法若是落入大奸大恶之人手中，必定贻害无穷，但我观你品性，绝非此类人。”
药芥目光郑重地凝视王芥，后退一步躬身行礼：“多谢王城主传功，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日后城主但凡有差遣，我必遵命而行。同时我在此立誓，未经你许可，绝不将此功法外传分毫。”
王芥淡淡一笑。
其实蚀骨真经并没有那般凶险。
修炼界中，为了夺取功法、精进修为而屠戮生灵的修士数不胜数，其中不少功法的危害，远胜蚀骨真经。他方才那般说辞，也只是刻意提醒一番。
但看药仙子的态度，显然是彻底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天下城暂时归于平静，可外界已然彻底沸腾。
无知坊将天下城接连爆发的数场大战传开，瞬间震动了整个万界各方势力。
王芥不仅单人击退骨眼，还正面击败了寂夜。
这已然是实打实的九祸层级战力。若非天门俱乐部及时赶来接应，寂夜根本没法活着脱身。
外界各方，已然将王芥与九祸划为同一层级。
之所以还未彻底定论，只是因为寂夜拼死稳住伤势、自行脱身，并非单纯被天门俱乐部强行带走。若是后者，九祸的名号早就易主了。
但所有人都清楚，王芥取代原有九祸，只是早晚的事。
此刻，九祸巡天战的赛程才刚过三分之一。
短短这段时间里，王芥的成长跨度堪称逆天。从对战骨狮、月中烛烬，到力挫骨眼、击败寂夜、抗衡天门俱乐部，一路强势崛起。
天下城成了本次巡天战战火最激烈的地界。
也正是这片战火，彻底铸就了王芥的赫赫威名。
以往，外界对一众九祸的名号大多模糊不清。而今，不论其他九祸名气高低，王芥二字已然传遍万界。
悬天城内，封下与德音相对而坐，对弈品茶，看似悠闲，耳边却时刻留意着城内众人的议论之声。
“这才过去多久？天下城的消息就传到咱们悬天城了，无知坊这次怕是下了大本钱。”
“说到底，无知坊终究是要做生意的。纵观万界战场数十年以来，最有热度、最能牵动各方目光的，始终是王芥。他的每一次出手，都能引来无数关注，他们自然要借着这个热度聚拢人气。”
“说真的，王芥居然能打赢九祸，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九祸巡天锁日月，如今王芥也算跻身这一行列了。回想当初第一次听闻这句话，他还专门来请教我们其中深意。”
“只希望他往后能安稳一些。你们没发现吗？只要王芥一出事，各方目光总会顺势锁定我们悬天城，搞得我日夜不得安心。”
兵葬谷中。
镜离独自坐在高台之上，遥望浩瀚星空，神色恍惚，不知思绪飘向何处。
岳重缓步走来，开口问道：“怎么了？”
镜离眼神茫然，轻声说道：“部长，你说每个人降临世间，是不是早就注定好了人生轨迹？”
岳重没有应声，默默坐到了她的身旁。
“王芥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整个岁道的目光。明明不久前，他在我们兵葬谷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可他一路走来，不断刷新所有人对修行的认知。仿佛只要踏出一方天地，便能登顶成才。可只有我们清楚，外界的凶险远超想象。若非迫不得已，我们也不会一直留守兵葬谷。”镜离缓缓说道。
岳重轻叹一声：“别想太多，人各有命，各有际遇。他有他的巅峰大道，我们也有我们的修行人生。”
远处，不少人正在争论，王芥此番取代的，究竟是哪位九祸。
有人说是寂夜，有人说是静无思，还有人说是骨眼。曾经神秘莫测的九祸名号，因为这场天下城之战，已然褪去了不少神秘感。
镜离低声喃喃：“不管他取代的是谁，终有一日，他会成为笼罩整个万界战场的日月星辰。”
此刻的王芥，并不知晓外界的种种热议。
他找到任去留，想要打探双生镜妖女的下落，可惜就连任去留，也查不到对方的具体方位。
“王城主，我们无知坊也并非无所不知。就算你出再高的价钱，对方踪迹全无，我们也打探不到半点消息。”
王芥此刻倒也没有太过纠结妖女的下落，转而向他询问起断魂俱乐部的动向。
任去留神色一正：“你问得刚好，断魂俱乐部的消息刚刚传到坊内。”他面色凝重，“静无思离奇失踪，断魂俱乐部已然进驻了界城。”
王芥面露惊色：“静无思失踪？是被断魂俱乐部打跑了？”
任去留摇了摇头，道出准确实情：“断魂俱乐部抵达界城之前，静无思就已经消失不见，去向成谜。说白了，断魂俱乐部此番算是扑了个空。”
王芥心中生出一丝不安：“他不会专程来我天下城了吧？”
任去留无奈地看着他：“无从得知。静无思和寂夜不同，此人行踪向来诡秘，无人能测。”
王芥只觉一阵头疼。
没错，静无思绝非寂夜可比。
他有十足把握战胜寂夜，可若是对上静无思，却没有半点胜算。越是了解永恒心核的强悍，就越是忌惮静无思的实力。
更何况，静无思曾一招击溃月中烛烬。
这份肉身体魄的强横程度，堪称如今一众九祸之首。若是他真的到访天下城，麻烦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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