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代价
“他们对自己就这么有把握？连王芥都能斩杀静无思，解决这群人难道还不够轻松？”惊鸿面露疑惑。
厉二神色苦涩，“他们……所有人都自认实力远超静无思。说到底，静无思只是下界的修士。”
惊鸿觉得有些可笑，轻轻点头后站起身，“行吧。该了解的我都清楚了。但你依旧没说出我留你性命的理由。”
厉二抬头望向惊鸿，“大人，我一直在等候万道宗降临。大人若是愿意，我可以辅佐您，让您成为第二个静无思。”
惊鸿眉头微蹙，“最后落得被王芥一掌击杀的下场？”
“不会，静无思的实力远比不上大人。而且万道宗吃过静无思的亏，此番降临，必定会竭尽全力帮大人提升修为，让您真正做到下界无敌。”厉二眼中泛起亮光，“下界的万道宗人马早已尽数覆灭，此番前来的宗门修士，根本不会甘心驻守下界。也就是说，大人有极大机会掌控下界万道宗，坐稳下界最强者的位置。”
惊鸿摩挲着下巴，“你的提议确实很吸引人。但我亲手杀了邙掖。”
厉二连忙开口打断，“邙掖是被那顶帽子割掉头颅殒命的，和大人没有半点关系。”
“上界那边，没办法探查真相吗？”
“绝对探查不到。”
“可凡事都有万一。而且万道宗一旦降临，你若是立刻告发我，我处境就凶险了。”厉二急忙开口赌咒发誓，“大人可以随意出手牵制我、掌控我。我真的没有半点加害您的心思，我……”
惊鸿最终选择相信厉二，留在原地，和他一同等候万道宗降临。
“好吧，那万道宗具体何时降临？”
“很快了。”
“那就等着便是。”惊鸿唇角带笑，眼眸清亮有神。
岁道万年的疆域之内，坐落着一座看似平平无奇的大悬城。城池外观破败萧条，城内盘踞着无数虫类异兽，腐朽的气息顺着地面不断蔓延开来，城中低洼的积水坑里，还藏着不少形似蚯蚓的怪异生物。
这里便是异尊俱乐部的驻地。
单看外表，此地根本不适合人类踏入，就连多数星空巨兽，都不屑于在此逗留。
可若是从大悬城进入桥柱区域，眼前便是截然不同的景象。穹鳞异兽穿梭于星空之间，洒落点点细碎微光。
成群的夜鳌现身于此，如同一条条黑色游龙，盘踞在星空各处。
星空之中，部分方位烈焰腾空，逆势向上熊熊燃烧；另有几处区域波涛翻涌，浪涛奔腾不止，生生不息。
一座座造型迥异的建筑横亘在星空之上，每一座建筑，都对应一头实力强横的星空巨兽。以这些建筑为核心，周遭盘踞着数不胜数的星空巨兽。
俯瞰整片桥柱星空，所有建筑的最中心位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型建筑群，这里就是异尊俱乐部的核心中枢。
此刻，一头头巨兽陆续降落于白骨建筑群中，默默伫立等候，整片区域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声。
“上界与下界的人类之战，已然无可避免。纵观历史战局，下界此战必败，这是既定的结局。我们只需静静等候，等下界战败之日，便是我们翻身出头的时机。所有人约束好麾下族人，严禁主动生事，绝对不能吸引人类的注意力。”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传遍整片星空，落入每一头巨兽的耳中。
有巨兽出声发问：“下界人类根本注意不到我们。这么多年来，无论是九祸榜单、俱乐部排名，还是悬城的势力划分，我们始终处处退让隐忍。人类早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不然四圣城的纷争，也轮不到王芥出手平定。可下界不足为惧，上界会不会盯上我们？”
“你太高估上界势力了。”另一头巨兽满脸不屑，“上界修士虽强，却比下界之人更为傲慢。他们自诩为神明，连下界人类都视作奴仆，更何况是我们异兽族群？他们的眼界，比下界修士还要狭隘短浅。”
“我怕下界人类覆灭之后，接下来就轮到我们对上那些上界清道夫了。”
“只要我们不触碰神庭百家的传承底蕴，上界便不会插手理会我们。”白骨建筑群内再度传出声响，“所以我才下令，禁止众人涉足四斗联桥，只派遣少量族人前去游走，只为打消人类的戒备之心。神庭百家的传承，我们一概不碰。我们真正的目标，是掌控整个下界，依靠下界无穷无尽的资源重振族群，让异兽登顶称尊。人类族群，早该退出这片天地的舞台了。”
“尽数退下，蛰伏沉睡。”
“待我再次唤醒诸位之时，便是我异兽族群称霸天地之日。”
一头头巨兽相继动身，离开中枢，返回周遭各处建筑蛰伏。热闹的桥柱星空，渐渐归于沉寂。
十余天过后，笛界疆域，抵达。
异尊俱乐部所在的悬城内，无数双藏在污秽之中的眼睛注视着笛界方向，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过路动静，笃定无人敢闯入这座破败悬城。
黑鬼面色阴沉地从外面走出。
方才在内部猜拳，他输了赌约。
这地方脏乱腐朽、令人作呕，偏偏输了的人要负责清扫，想到这里，黑鬼满心不耐。他抬手握住掌中猩红长剑，对着整座悬城，猛然一剑劈下。
悬城内的虫类异兽瞬间惊慌逃窜，藏在暗处的巨兽更是满脸骇然，厉声喝道：“人类，住手！”
凌厉剑光瞬间将整座悬城劈成两半。
黑鬼挥剑横扫，磅礴辰力席卷过断裂的悬城，将所有虫类异兽、地面污秽尽数清空。他满脸嫌恶地抖了抖剑锋，冷声道：“全都该死。”
异尊俱乐部位于桥柱岁道的入口，被这一剑直接击穿。
黑鬼抬步踏入其中，抬眼眺望浩瀚星空，眼中瞬间亮起精光，满是兴奋，“倒是藏得够深！”此地内外景象天差地别。他毫不客气，抬手举剑，运转太虚承运经，剑锋之下，无数猩红纹路向前蔓延，在虚空之中留下一道道猩红痕迹。
整片桥柱星空尽数被惊动。
观桥境的强横战力轰然爆发，将所有蛰伏沉睡的巨兽尽数唤醒。
黑鬼咧嘴露出一抹狞笑，“出来！你们这群杂碎！野草俱乐部今日特地来找你们算账！”
一剑斩破长空。
沿途成群的夜鳌瞬间被剑气撕碎，这一剑径直朝着正前方的巨型建筑劈去。整片星空被剑光一分为二，狂暴的辰力与气息肆意爆发，狠狠轰向目标。
剑气尚未抵达，磅礴辰力已然率先横扫四方。
建筑周边无数巨兽仰天咆哮，全力催动自身辰力与气息抵挡，可在凌厉剑光面前，所有防御都脆弱不堪。
“人类！”一头巨兽怒声嘶吼，冲破建筑屏障，张口吐出一道璀璨光芒，横穿虚空，直轰黑鬼。
黑鬼冷冷一笑，挥剑直接斩断攻势，单手扛着猩红长剑。与此同时，一道道人影从后方走出，现身于星空之下。
双生镜妖女、司湮、渡己、鹤上仙、方有才、大鹅、药三，最后走出的，正是王芥。
前方无数星空巨兽腾空而出，密密麻麻挤满星空，在岁道入口处列阵对峙。
最前排的几头巨兽，赫然都是观桥境战力，气息强横霸道，形态各不相同，广袤的星空都仿佛被这股气势挤压得狭窄起来。
“人类，为何擅自闯入我族地界？”一头体型庞大、似马似犀的巨兽缓步走出，脊背布满倒刺，双目凌厉如电光，周身萦绕着骇人威压。说话之间，口鼻吞吐的气流都让虚空微微震颤，这是一头拥有逆道五衰战力的巨兽。
王芥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星空巨兽，缓缓开口：“问一句，这里就是异尊俱乐部的地盘？”
那头巨兽紧紧盯着王芥，心中暗自震惊，不解此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你是王芥？”
王芥唇角微微上扬，“没想到我名气这么大，连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势力都认得我。”
巨兽并未动怒，语气低沉得吓人：“我名苍巨。王芥，你无故闯入我异尊俱乐部领地，我们从未与你结怨，为何而来？”
王芥轻轻摇头：“结怨这个词不合适。我王芥虽姓王，却不是世人所想的那般，不必用这种客套话抬举我。”话音落下，他眼神骤然一冷，“我今日前来，只为讨债算账。”
苍巨双目圆睁，死死盯着王芥：“算账？找我们算？我异尊俱乐部何时与你有过旧怨？”
王芥抬手，于虚空凝出一道影像：“这东西，是你们俱乐部的吧？它名叫红灵。”
这只红灵，正是此前在御酒监外，为替幽瑶报仇偷袭王芥，最终被折扇男斩杀、殒命于北斗桥柱的赤色飞鸟异兽。
而这红灵，正是异尊俱乐部的成员。
其实力，已然达到观桥境。
苍巨怔怔看着影像中的红灵，满脸难以置信：“是它？”
王芥目光越过苍巨，望向最中心的白骨建筑群：“这红灵亲口所言，是奉了异尊俱乐部的命令，潜入四斗联桥抢夺传承，顺带袭杀我。这笔账，今日该好好清算。”关注微信公众号，北尘阅读，每日最快更新！
“不可能！”苍巨厉声大吼，“我异尊俱乐部绝不会在此时主动招惹你！就算它出手，也只是红灵的私人恩怨，绝不可能是俱乐部的指令！”
镜妖女冷笑一声：“照你这么说，是我们凭空污蔑你们？”
苍巨怒目看向妖女，语气坚定：“我们从未下令让红灵对你们出手，更不会派人抢夺神庭百家传承！我们早就彻底放弃了这些传承之争！”
“那它为何要对我们部长痛下杀手？”渡己厉声质问，“当时我就在现场，险些丧命于红灵利爪之下！”
苍巨一时语塞，无从辩驳。
白骨建筑群内，一道沉稳声音传出：“王城主，不论缘由如何，红灵确实是我异尊俱乐部麾下成员。它冒犯于你，殒命也是咎由自取。不知阁下想要我们付出何等代价，才能了结此事？尽可直言。”
王芥微微点头，略带赞许：“早就听闻异尊俱乐部主事之人通透识时务，从不掺和各方纷争，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稍作停顿，话音陡然转冷，“至于代价，其实也不算苛刻。”
“一场对决。一场两大俱乐部之间的生死对决，仅此而已。”
桥柱星空瞬间陷入死寂。
苍巨等一众巨兽口鼻吞吐灼热气息，眼神愈发凶戾。身为星空巨兽，本就难以压制自身兽性与杀心，如今被人登门挑衅、言语压制，一众异兽的忍耐已然抵达极限。
所有人都恨不得立刻出手，将眼前这群人类尽数吞噬。
“王城主，区区一个红灵，代表不了整个异尊俱乐部。我俱乐部愿意为它的过错承担代价，但生死对决的代价太过沉重，没必要为了一己之过，引发双方大规模死伤。”
“可它行事之时，代表的就是你们异尊俱乐部。”王芥语气强硬，“当初它口口声声说是奉你们之命杀我，如今你们一句推脱，就想撇清所有干系？你把我王芥当成什么人了？”
前方的苍巨再也按捺不住，低声怒吼：“红灵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你分明是故意栽赃我等！”
王芥身形骤然消失，下一瞬便突兀出现在苍巨身前，单手按住其头顶，猛地一掌拍下。狂暴绝伦的掌力轰然落下，直接将拥有逆道五衰战力的苍巨强行镇压下坠。
苍巨发出凄厉哀嚎，身躯倒翻着急速坠落，一路撞碎无数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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