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 不重要
老者抬手制止了年轻人的后续话语，“自从把你们抓来，我们确定没法从你们身上拿到意宫传承后，原本打算像处置言家那些人一样，将你们彻底除掉。但总楼主心地仁善，给了你们一次活命的机会。只要你们能同时修炼辰力与气，就能保住性命，我们还愿意吸纳你们加入静灭楼。这是无数修行之人梦寐以求的机缘。你们若是不知珍惜，最后的下场会比那些言家人更凄惨。因为你们纯粹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
“好好考虑清楚。”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
幽暗深牢之中。
江无咎嗓音低沉，“若是练不成杀气，我们必死无疑。可若是真的练成了，结局只会更加悲凉。”
今闻轻叹一声，“这静灭楼总楼主打的算盘倒是清楚。很多传承就算我们手握，也没有合适的途径传扬出去。还有部分传承绑定血脉，外人根本无法窃取，所以他们才想出这种法子，妄图侥幸得手。可惜百家传承没那么容易被夺走。自古以来辰力与气就无法兼修，哪怕我们持有意宫传承，也做不到二者同修。只是连累你了，大哥。”
站在今闻身旁的，正是老将军今越。
今越神色淡然，毫不在意，“活了这么多年，死也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反倒庆幸我们大概率练不成，这样外界就不会因为这套修炼之法，大肆搜捕四斗联桥的人，王芥那小子也能少些凶险。”
江遇、青黛、陆离一行人尽数在此，所有人都默然不语。
众人心里都清楚，他们几乎没有逃离这里的可能。
就在此刻，地面猛然震颤。众人身形一晃，满脸诧异地环顾四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变故。
静灭楼的警报声骤然响彻四方。
隐约有阵阵呼喊声传来，“敌袭~~”
静灭楼之外。
一枚营眼急速朝着静灭楼冲撞而来。
长枪自营眼外围凝聚成型，洞穿虚空，狠狠刺入静灭楼的阵道结界之中。楼外防御阵道瞬间迸发光泽，化作一柄巨型血刃，朝着笛界营眼劈砍而去。笛界营眼内部，司湮、药三、黑鬼三人同时出手。
三道观桥境的强横力量轰然爆发，直接击碎了来袭的阵道攻势，整座静灭楼再度剧烈摇晃。“何人胆敢擅闯我静灭楼？”一道凌厉的厉喝响彻云霄。
笛界营眼冲破层层阵道，不断逼近静灭楼最底端的巨型营眼。那枚巨型营眼眼珠缓缓转动，眼神麻木空洞。面对直冲而来的笛界营眼，它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反而主动张开，任由笛界营眼径直没入其中。
周遭天地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仅仅数个呼吸的时间，耀眼光芒便照亮了整片区域。
大批修炼者团团围住了笛界营眼，其中修为达到大界境的高手就有十余人。为首的是两名男子，一人年轻，一人年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被围困的营眼上，满心疑惑，猜不透来者身份。
营眼缓缓敞开。
王芥率先迈步走出，紧随其后，妖女、药三、司湮、黑鬼等人接连现身。
周遭一众修炼者脸色骤然剧变。来人居然清一色都是观桥境修为。
全是顶尖的观桥境强者。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是王芥？”那名年轻男子眼神沉凝，当场认出了来人。王芥的名号早已传遍生者界与岁道，虽说死界听闻的人不多，但静灭楼早前抓捕过四斗联桥的人，自然特意关注过王芥的动向。
王芥的突然现身，完全超出了静灭楼所有人的预料。
没人能想到他会亲自闯到这里。
面对静灭楼一众修炼者，王芥目光一扫，落向右侧方向。静灭楼众人心中一沉，顿感不妙。
王芥随手一挥。
眼前整片虚空瞬间翻涌，周遭障碍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尽数消散，一座幽深地牢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三禅天的众人，全都被关押在这座深牢之中。
玉衡等人怔怔看着近在咫尺、再无任何阻隔的王芥一行人，大脑一片空白。
王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各位，我们该回去了。”王芥面带笑意开口说道。
三禅天一众修炼者这才幡然醒悟，王芥是专程来救他们的。“动手！”静灭楼阵营中，有人低声怒喝，“全部留下，一个别放跑！”
王芥身后，司湮众人同时出手。
顷刻间，惨烈大战正式爆发。
战斗刚一打响，静灭楼一方的人手就被斩杀大半。司湮众人皆是实打实的观桥境强者，尤其是妖女，更是能与静无思正面抗衡的顶尖狠角色，整个观桥境中，能与她匹敌的人寥寥无几。
王芥缓步踏入深牢，目光落在今越身上，“老将军，让你受苦了。”
今越摇头苦笑，“你不该来这里。”
王芥微微耸肩，“是他们不该贸然抓捕你们。今日，后悔的只会是他们。”
江无咎、今闻、萧念柔等人素来知晓王芥实力强横，却从未想过，他已然拥有独自抗衡静灭楼这等顶尖势力的能力。
但看着王芥满脸笃定的模样，众人纷纷闭口不言，此刻只需安心听从安排即可。
王芥示意众人尽数登上笛界。
周边的静灭楼修炼者根本无法靠近分毫。对方仅有两名观桥境强者，已然被司湮和黑鬼死死缠住，剩余的普通修士不断倒地殒命。
可敌方的增援很快赶到。
越来越多的修炼者蜂拥而至。
同时还来了三名观桥境高手，其中一人修为达到逆道四衰，另外两名老者是一对双胞胎，二人联手，径直朝着笛界冲杀而来。
妖女侧目一瞥，随手甩出锁链，直接将两名老者震退。“住手。”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王芥望向远方，知晓真正的主事者来了。
来人正是当初抓捕三禅天众人的老者顾松，也是静灭楼第三楼的楼主。
他的现身，让静灭楼所有修士纷纷后撤，地面上遍布着己方修士的尸体。
满地皆是静灭楼弟子的残骸。
而王芥一方，无一人受伤，双方实力差距极为悬殊。三禅天的众人继续登上笛界撤离。
顾松缓步上前，直面王芥一行人，脸色阴沉似水，“王芥，你观星宗是打算和我静灭楼彻底开战吗？这里是死界，不是你们的生者界。”
玉衡等人心中隐隐不安。
反观妖女众人，脸上皆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顾松一边与王芥对话，一边暗中观察对方众人。一众观桥境强者带来的震撼尚且不提，这群人的神态实在太过反常。
王芥抬眼看向顾松，“死界的消息就这么闭塞？岁道发生的种种变故，你们不可能一无所知。”
顾松语调低沉，“自然清楚。你王芥在黑冰桥柱击败静无思，被人冠以界下无敌的名号。我们承认你的修炼速度匪夷所思，也认可你拥有极致恐怖的战力。但界下无敌这四个字，未免太过夸大其词。”
“别的暂且不说，我静灭楼存有登桥境强者，你凭什么与之抗衡？当初黑帝陨落，更多是另有缘由，并非真的败给了静无思。”
王芥淡然一笑，“所以呢？你得出的结论是什么？”
顾松双眼微眯，看向王芥的眼神满是忌惮，“总楼主已然下令，准许你们全员离开。过往的所有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三禅天众人纷纷松了口气，看向王芥的目光满是震撼。没想到他都打到静灭楼腹地，对方竟然主动退让放人。
显而易见，如今的王芥，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妖女众人没有动弹，王芥也依旧伫立原地，未曾挪动半步。
顾松眉头紧锁，完全摸不透对方的心思。在他看来，静灭楼主动让步，已然是极大的妥协，并非畏惧王芥，只是不愿无谓消耗实力。
错天劫当前，就连总楼主也心存忌惮。
若是真的拼尽全力死战到底，就算灭杀了对方，静灭楼也必然元气大伤，得不偿失。没必要为了这群本就可以直接处死的人，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
静灭楼本就是杀手势力，并非正统宗门，无需拘泥于颜面。
周遭静灭楼的修炼者听闻总楼主的命令，也都暗自松了口气。对方来势汹汹，战力强横，着实难以匹敌。
王芥静静打量着顾松，“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四斗联桥彻底毁了。”
顾松眼皮一跳，“此事与我何干？”
王芥抬手，星辉铜瞬间落入掌中，“是你强行抓捕三禅天的人，开了这个恶劣的先例，才导致各方势力纷纷抓捕四斗联桥的修士。继而引来蚀天骨蝗与骸骨龙肆虐，星道无人镇守，最终让四斗联桥沦为一片废墟。你敢说和你无关？”
顾松双目圆睁，急忙开口，“王芥，老夫只是想……”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响起。
鲜血喷洒大地。
顾松，被一铜当场砸杀。
王芥手握星辉锏，抬眸望去，眼神冰冷刺骨，“这些都不重要了。尘归尘，土归土，往日所有恩怨，今日便在此战彻底了结。就看你们静灭楼，有没有本事存续下去。”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接连四声轻响，剩余的四名观桥境强者尽数毙命。
无人能接住王芥一锏之力。
借助星辉锏加持，他的战力大幅暴涨，所爆发的破坏力早已超出恐怖的范畴，堪称无解。
当初骸落体亲身领教过这份力量，所以才放弃了抢夺星辉铜的念头。
外界传言静灭楼实力极强，战力仅次于步氏禁族。实则世人对死界、对静灭楼的了解太过片面，大千域内能排上名号的势力，大多都被冠以仅次于禁族的评价。
事实上，静灭楼的实力只是跻身大千域前列，远远比不上步氏禁族这等顶尖势力。
王芥纵身跃起，朝着静灭楼上空直冲而去，沿途所有阻拦的营眼尽数被他击碎。
无数静灭楼修士上前阻拦，全都倒在了星辉铜的威力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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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众人全程未曾出手，此战王芥更多是在宣泄怒火，宣泄四斗联桥被毁的满腔愤懑。对如今的他而言，敌人数量早已没有任何意义。
笛界之内。
三禅天众人彻底呆滞。
众人原本以为，能够安然离开就是最好的结局，可眼下的局面，分明是王芥打算彻底捣毁静灭楼。众人满心不解，想不通他为何如此，更猜不透他如何能做到。
静灭楼高空之上，一名绝美女子与一名少年并肩而立，二人面色铁青，死死盯着下方的战局。
脚下持续的震动，让他们仿佛感受到一头恐怖凶兽正在逼近。“顾松一行人，全都死了。”
“活该。顾松为了自己的孙子，早就不顾第三楼众人的死活。此前总楼主看在他抓回三禅天众人有功，才屡次包容他，没想到最终还是给静灭楼招来灭顶之灾。”
“你我二人联手，能否挡住他？”
“不好说，只能一试。他手中那柄长锏绝非凡物，务必小心应对。”
“那就出手吧。”少年深吸一口气，周身滔天杀意疯狂汇聚，自身世界全力外放，无数小型世界在主世界之内流转沉浮，主世界正上方悬浮着一座熔炉，静静熔炼着无尽杀气。
杀海成型。
一旁的绝美女子长发肆意飞扬，每一根发丝之上，都萦绕着连观桥境强者都为之忌惮的凛冽杀意。磅礴杀意肆意外泄，瞬间引起了下方妖女众人的注意。
这两人，皆是逆道五衰的顶尖强者。
同时也是静灭楼第一楼与第二楼的楼主。
两股极致杀气纵横天地，将整片天穹一分为二。
杀海之下，少年手持长矛，旋身俯冲而下，矛锋瞬间抽空整片杀海，以一点锋芒镇住整片杀海，万千杀气尽数凝于矛尖。
女子飞扬的长发同样收拢凝聚为一点，紧随少年身形，一同坠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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