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问罪
妖女转头看向王芥，“怎么说？”
王芥收起手中玉石，“还能怎么说。既然前三的名额争不到，那第四的位置就只能留一个人。不管是这些异族修士，还是万道宗的人，谁都别想从我手里抢走。”
药三点头附和：“有些麻烦确实早点解决最好。刚好也能让我们野草俱乐部正式露面。”
“那就，全部除掉吧！”妖女眼神冰冷，冷声说道。
凌厉剑气如同奇峰耸立，铺满整座悬城。
此地是元虚大宗的属地悬城，大量剑道修士驻守在悬城四方，运转自身剑意，震慑着往来的各路修行者。
但凡能跻身大宗之列，在岁道之中基本都能安稳立足、自保无忧。
早前的青冰大宗，尚且还是主动进攻的一方。
元虚大宗的整体实力，还要稳压青冰大宗一头。单单是这一圈驻守的剑道修士，平均战力就远超青冰大宗的门人。
笛界骤然降临。
厚重阴影彻底笼罩整座悬城，极致的压迫感让元虚大宗的所有修士心惊骇然。原本凌厉的剑意触碰笛界，就如同微风拂过，起不到半点作用。
笛界还在不断下沉、不断压低。
悬城内的剑意也随之不断衰弱，尽数收敛，根本不敢上前触碰分毫。
一位白发老者匆匆从宗门走出，对着笼罩天际的笛界深深躬身行礼：“老夫是元虚大宗门人，不知各位贵客身份？还请诸位入内落座，让我元虚大宗尽一尽地主之谊。”
这名老者死死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仰视。
周围所有元虚弟子，也全都一同低头，大气不敢出。
能在岁道占据一座悬城的大宗，眼界见识自然不差。就算不清楚笛界从前归属断魂俱乐部，此刻也早已听闻这层地界如今是王芥的底牌。即便有人全然不知底细，也清楚笛界这种专属悬界，唯有踏入新域的强者才能掌控。任何一位跻身新域的势力，底蕴都深不可测，绝非普通大宗能够随意招惹。
王芥立身笛界之中，俯视下方整座悬城，淡淡开口：“让敬山出来见我。”
敬山，是元虚大宗的上任宗主，也是如今宗门的老祖。现任的元虚宗主名为存义，正是敬山的亲生儿子。
王芥要见的，是宗门里真正能做主的人。
老者脸色一片惨白，眼底满是敬畏与惶恐，腰身弯得更低：“不知尊驾名号，容老夫立刻前去通禀。”
“王芥。”
老者浑身一震，大惊失色：“原来是王芥城主大驾光临，小人即刻通报，还请城主稍作等候。”话音落下，他依旧不敢抬头，慌忙转身冲进宗门桥柱之内。
悬城内的众多修士，纷纷暗自咽了口唾沫。
王芥。
这个名字在当下修行界分量极重。在整个岁道，他便是公认的无敌之人。即便如今未曾渡过天劫，他依旧站在修行界的最顶端。只因为他的身后，矗立着三大天宗。
放眼整片生者界，只要王芥愿意，行事便可无所顾忌。
他一句吩咐，自有无数人争先为他效力，而那些人，是在场绝大多数修士都招惹不起的存在。
笛界之内，鹤上仙舒展羽翼，轻声感慨：“这种感觉实在太过美妙。旁人的畏惧，对我而言竟是大补之物。”
说完他转头看向王芥：“咱们总算走到了让天下人敬畏的地步。回想当年四圣城你我初遇之时，那般境遇何其狼狈。”
王芥无奈失笑，确实如此。当年的境况，的确狼狈不堪。就连闯过四圣都要历经万般艰难。
但人生路，本就是一步步打拼出来的。
他从不会否定曾经的自己，因为彼时的他，同样心怀勇气，甘愿为人族奔赴、拼死一战。
没过多久，数道身影从桥柱之内疾冲而出。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看着精气神尚可，可脸上藏不住的彷徨与不安格外显眼：“老夫敬山，元虚大宗上任宗主，拜见王城主。”
“在下存义，元虚大宗现任宗主，见过王城主。”
“在下……”
一道道身影接连开口自报身份，全是元虚大宗内部话语权极重的核心人物。
仅凭一身气息未曾露面，就能让一宗之主心生忌惮恐惧。王芥对此没有半分欣喜。他如今能做到这般地步，那些身处桥上界、实力远超他的人，只会做得更加极致。或许有朝一日，自己也会像此刻的敬山、存义一般俯首低头，甚至比他们更不如，连上前自我介绍的资格都没有。
王芥迈步走出笛界，凌空悬立，俯瞰下方众人，缓缓开口：“你元虚大宗有弟子涉足四斗联桥，这件事，你们心知肚明。”
敬山垂首躬身，深深行礼：“是老夫管教门下不力，若是因此得罪城主，任凭城主责罚。”
存义等人更是直接跪地叩拜，态度谦卑到了极致。
若不是无知坊的情报明确标注宋裳就被藏匿在元虚大宗，单凭这群人此刻的恭顺姿态，王芥还真不好贸然出手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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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尽管开口。但凡我元虚大宗能办到的，绝不推脱半句。”
“那我该以何种罪名，责罚你们？”王芥语气平淡，轻声问道。
敬山眼底精光一闪，连忙说道：“是我宗御下不严，门下弟子在四斗联桥妄言生事，触怒了城主。王城主想要惩处我等，我等绝无半句怨言。”
王芥淡淡一笑：“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今日登门问罪、要对你们动手，仅仅是因为你们的弟子此前闯入四斗联桥滋事？”
敬山心头大惧，慌忙抬头想要辩解。
王芥的冷厉声音再度响起：“你是想让天下人都以为，我王芥在秋后算账？我从前所言，不干涉外人进入四斗联桥探寻传承，全是假话，是吗？”
敬山脸色瞬间惨白，浑身慌乱：“绝非如此！王城主，我……”
王芥厉声呵斥：“你是想逼我成为整个岁道的公敌？”
敬山吓得立刻跪地，连连叩首：“老夫绝无此意，还望城主恕罪！”
王芥嘴角勾起一抹冷弧，目光扫过整座悬城：“元虚大宗的这座悬城之内，还有不少外界前来的修士。”
此言一出，那些外来修士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不过，我不会像静无思那般赶尽杀绝、灭口众人。我今日前来问罪，缘由并非此事。”王芥微微眯起双眼，语气森寒，字字冰冷，狠狠砸在敬山、存义一众人心头，“你元虚大宗勾结黑冰时代，帮其散播谣言，谎称我四斗联桥遍地是传承。暗中收受黑冰时代的好处，还私自掳走星宫弟子宋裳。这笔旧账，也该好好清算一番了。”
这番话落下，敬山一行人脸色骤变，纷纷骇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王芥。
王芥似笑非笑：“怎么，你们以为此事做得天衣无缝，无人知晓？”
敬山瞳孔剧烈震颤，缓缓俯身跪地：“还请城主明察！此事并非宗门授意，只是门下一名弟子肆意妄为、私自行事。我等早已将该弟子关押，还打算将其与宋裳一同送往天下城，交由城主处置。”
存义也紧跟着沉声开口：“城主若是不信，可随我等入宗查验。那名胆大妄为的弟子自回宗之后，便一直被严加看管，我等从未松懈。只是当下外界局势动荡，各方势力都在搜寻四斗联桥相关之人，我等唯恐宋裳被他人抢走，才暂时暂缓处置，早已将消息传往天下城，只是迟迟未等到回音。”
王芥微微颔首：“不愧是大宗宗门，思虑果然周全。行，我信你们的说辞。既然如此，你们也该将真相公之于众，告知外界了。”
敬山看了一眼身旁的存义，嗓音变得沙哑，缓缓道出过往：“据那名涉案弟子交代，当初在四斗联桥火海之中，宣称联桥之内遍地传承，事出有因……”
那名在剑庭秘境斩获传承的元虚弟子，最后当众散播四斗联桥遍布传承的谣言，真相十分简单。元虚大宗彼时还有另一名弟子身处现场。黑冰时代以宋裳的性命作为要挟，逼迫前者当众造谣，再由另一名元虚弟子将宋裳带走囚禁。
当时的处境，两名元虚弟子若是不肯依从，只会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王芥心中清楚，他并不真正怪罪这两名弟子。若是换做他身处那般绝境，也没有别的选择。
但局势特殊，即便身不由己，也必须将完整真相公之于众。
此前御酒监外的大战，很大一部分起因，便是那名元虚弟子临死前散播的虚假言论。如今真相大白，再经由无知坊传遍整个岁道，必定会让不少心存觊觎之人打消念头、冷静下来。
当然，真相曝光后，那些被掳走、困在四斗联桥的修士，处境会变得更加危险。但相比于隐患，绝不能让四斗联桥一直被外界当成肆意掠夺的宝藏之地。长此以往，世人只会将他王芥的所有付出，曲解成独占传承、把控资源，这对他日后对抗界上势力极为不利。
悬城内的外来修士，大多未曾踏入过四斗联桥，却不妨碍他们听清这场秘辛的始末。
众人全然没想到，元虚大宗竟敢私自囚禁星宫嫡系、四斗联桥的传承弟子宋裳，也难怪他们不惜铤而走险，得罪王芥以及其背后的三大天宗。
所有人都能听出，存义方才的辩解，全是推诿之词。
随后王芥一行人踏入元虚大宗，妖女、方有才以及大鹅尽数随行。
方有才一心想要阅览生者界各大势力的古籍记载，探寻遗失的历史真相。妖女则是纯粹心生好奇。
元虚大宗的弟子，为何能在剑庭秘境斩获传承，这也是王芥此行的另一重目的。
不多时，众人见到了当初奉命带回宋裳的那名弟子，对方仅有半步大界修为，此刻确实被宗门关押。但这份关押，只是宗门故作姿态、以防事端滋生，此人在囚期间，待遇丝毫不差，日子过得十分安逸。
紧接着，宋裳也被带了过来。
看到宋裳，王芥不禁想起当年的星空会武。那一战打得异常艰难，两人彼时实力相差无几，可如今彼此的差距，早已是天差地别。
“我还以为，你一直在岁道各处历练闯荡。”王芥开口说道。
宋裳并未遭受任何折磨苛待。
元虚大宗擒住她之后，始终不敢贸然审问，打算搁置一段时间，待局势稳定再做打算。
“我是跟着外界的修行者一同返回岁道的。”宋裳的气质已然截然不同。曾经的她心性纯粹，是星宫倾力培养的顶尖天骄，满心只有修炼问道一事。如今她的眼眸之中，多了几分执拗，更藏着浓浓的不甘。
世人皆在岁月中成长蜕变。
王芥转头看向敬山，沉声问道：“我很好奇，你宗这名弟子，为何会与符境产生牵连？”
敬山浑身一震，怔怔地盯着王芥，满脸错愕。
王芥面露淡笑：“你不会真以为，我认定你们弟子拿到的是剑庭秘境的传承吧？剑庭秘境逆光峡谷的力量本源，源自符境。我只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
敬山手指微微颤抖，心中大惊。他本以为王芥此次登门，只为追究四斗联桥的旧事，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连这桩隐秘都探查得一清二楚。
“王城主，可否容老夫一问，您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王芥没有作答，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
存义俯身叩首，沉声开口：“此事牵扯我宗门多年前的一桩丑闻，还望城主知晓后，不要对外宣扬。”说完，他重重磕头，“恳请城主成全。”
敬山也似是认命一般，闭眼跪地哀求：“求王城主手下留情。”
王芥和妖女反倒愈发好奇：“说来听听。只要此事与我们无关、不会对我们造成影响，你们宗门的私事，我们无意对外散播。”
一旁的方有才双目发亮，对他而言，宗门丑闻亦是真实的历史记载。
嘎嘎——
存义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了那段尘封多年的宗门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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