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今朝醉!
排行第二的俱乐部,当属最为神秘的星守俱乐部。坊间传言这一势力从不掺和各类纷争,所有精力都放在守护星源这件事上。
他们会穿梭在所有被死地纹路刺穿的桥柱当中,帮忙镇守星源。缘由是一旦大量桥柱被死地纹路穿透,整片修炼界都会遭受负面影响。
就算身处岁道之内,也算不上绝对安全。
这套说辞听上去满是大公无私,但王芥见过的阴谋算计太多,越是这种满口大义的势力,他反倒越难信服。好在星守俱乐部过往确实从来没掺和过外界的各类混战。
外界打得再惨烈,都和他们毫无干系。
当然,以上都是从前的情况。
三大顶级俱乐部千百年来基本不曾出手干预世事,可现在无知坊先是帮过静无思,如今又愿意为自己效力,剩下两家俱乐部,大概率很难继续置身事外。
只等着看他们各自怀揣什么图谋。
“听我调配办事,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王芥开口发问。
金悦态度恭敬地回话:“大人尽管下达指令,不需要任何酬劳。属下只盼着能为大人分忧出力。”
王芥直接坦言:“给我筹备一千份界脉资源。”身旁所有人全都转头看向他。
方有才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金悦面露难色,“大人的确拥有调动无知坊的权限,但界脉这类稀缺物资全都掌控在各大俱乐部手中。无知坊只负责代为收纳,自身并无库存。大人若是急需,只能联络对应俱乐部求取。”
“当初静无思是不是也让你们协助过他?用的也是和我一样的身份权限?”“没错。”
“把无知坊搜集到的、所有四斗联桥被俘修士的相关情报,全部送到天下城,交给溪流副城主。”
“明白,属下马上着手安排。”“清楚我的身份是谁吧。”“是王芥大人。”
“这条消息会不会向外泄露?”
“属下只会执行权限范围以内的指令。”
“界下范围内,能支配你们的最高掌权人是谁?”“属下并不知晓。”
王芥心里暗自思索,听残会不会故意把他太穹行者的身份散播出去,借此挑拨他和界下众人的关系。可无知坊能提供的助力实在太过诱人。
单凭一处无知坊,就能把消息快速传遍整个界下疆域,还能获取以往根本接触不到的隐秘情报。
就算要承担一点风险,也完全值得。再说,听残应当不会用这种小家子气的手段算计自己。
“替我传消息回观星宗,大批量布设懈玄鉴。另外,我要查清楚乾元俱乐部主事人的全部底细……”
一条接一条的指令接连交代完毕。
既然已经决定动用无知坊的资源,索性用到极致,尽快收集齐自己需要的各类讯息。
二人对话到此结束。
王芥收起手中玉石,暗自回想有没有漏掉的安排。
妖女心生好奇,“你为什么要去深挖那个俱乐部主事人的底细?”
王芥答道:“我总觉得此人藏了不少事。那句但凡能获利的生意都要做的说法,说服不了我。在我这里,不存在纯粹疯狂、毫无图谋的人。”
妖女翻了个白眼,“你现在离疯子也没差多少了。”笛界抵达四斗城的消息很快扩散开来。
四斗联桥区域常年有外来修士前来寻找机缘,瞧见笛界停留在此,并不算稀奇。
王芥对消息传开一事毫不在意。
倘若当年他就拥有如今这份实力,仅凭自己一人,就能解决所有闯入四斗联桥的外来修士,完全不需要旁人搭手相助。
可惜过往时光没办法重来。
笛界径直驶入四斗联桥内部。
刚进入空域,就看见骸骨龙放声嘶吼,直直朝着笛界猛冲过来,攻势十分凶悍。
这条骸骨龙的战力甚至达不到半步大界层次。
实力只和他初次踏入四斗联桥时撞见的骸骨龙持平。
即便如此,依旧敢主动冲向笛界,药三随手一挥便将其彻底抹杀。
紧接着四面八方源源不断涌来大批骸骨龙,除此以外还有蚀天骨蝗,两类魔物正在四斗联桥的星空空域互相厮杀。
方有才望着这片星空,神色复杂难言。
这片东斗桥柱,本是他们的故土,如今却落得这般破败模样。
笛界横穿整片桥柱空域,没过多久便抵达北斗桥柱的御酒监外围。
此地集结了海量蚀天骨蝗,彼此拼接组合成巨型骨蟒,盘踞在虚空之中,气势慑人。
虽说体型比不上他初次进入四斗联桥时见到的那一头,当初那头甚至能斩杀离九寻这类逆道五衰强者,但战力也足以媲美普通观桥境修士。
司湮手持长枪率先冲杀出去。
同一时间,黑鬼、鹤上仙、药三也一同冲出笛界,朝着这群蚀天骨蝗发起进攻。
众人联手围攻之下,这批蚀天骨蝗尽数被剿灭。
远方依旧有大量蚀天骨蝗持续汇聚,不断拼接出新的骨蟒。
王芥手握星辉锏,随意朝着虚空一扫,整片空域如同遭遇狂风席卷,仅仅这一挥,所有魔物瞬间消散一空,天地恢复清净。
笛界落地,众人站在御酒监门外。
墙面之上,还留着王芥从前写给观唐的五个字迹——快回去成亲!
如今这行字下方多出一行新字迹——今朝有酒今朝醉!
旁人看不懂这句话暗藏的含义,唯独王芥心里清楚,这代表观唐还躲在御酒监里面偷饮仙酒,并没有离开此地。
王芥心头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人还留在这里就好。
一旦走出御酒监,外面到处都是未知凶险。
知晓观唐能够自由出入御酒监的人不在少数,基本都是天宗内部之人。天衍这批人自然不会泄密,却没法保证消息完全不外流。
天宗内部,也不是所有人都和他站在同一阵线。
御酒监内珍藏的仙酒诱惑力实在太大。
“什么?那个观唐居然能自由进出这里?”妖女满脸震惊,方有才、药三一行人也全都露出诧异神色。
鹤上仙振了振双翼,“少了我的门路,他根本进不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有办法带旁人进入御酒监?”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鹤上仙,神情认真,还带着几分敬重。
鹤上仙面露窘迫,“只是随口开个玩笑罢了。”众人顿时恨不得上前教训它一顿。
跟着笛界一同抵达此地的骸落、黑鬼、西辞等人,依旧留在笛界之内,没有一同降落御酒监门外。这件事不会传到他们耳中。
只有野草俱乐部的随行人员清楚这件事。
妖女回忆起观唐往日模样,“真没想到当初那个不起眼的跟班,如今也有出头之日。修行路上的机缘,实在难以预判。”
鹤上仙连连点头表示认同,至于这份崛起背后背负了何等身份,倒是无关紧要。
王芥安排众人驾驶笛界返回四斗城,故意营造出一行人已经离开的假象。御酒监的相关消息必须隐瞒下来。
虽说他并不惧怕各方势力,却也不想引来所有人的觊觎窥探。
再三许诺会给妖女带回仙酒,妖女才肯带着其他人先行离开,笛界随即隐匿踪迹。
王芥转头望向另一面墙体,上面留有老疯子书写的字迹,他忽然想起,当初那截断指,还没有还给对方。
老疯子一行人消失的这一整年,到底经历了哪些变故?或许留在此地,能等到老疯子现身。
他抬眼望向远方。
不望山的枕雪坞,同样清晰可见。
那是他师父的居所,当初为了防止外人抢占,他不得已将枕雪坞送入不望山内部。现在,就让它继续留在此处。
自打重新踏入四斗联桥,王芥总感觉自己遗忘了某件要事。片刻过后,他终于回想起来。
是死地纹路。
当初四斗联桥陷入绝境,除了骸骨龙和蚀天骨蝗无休止厮杀,还有守星人被掳走一事,大量死地纹路就此穿透各个桥柱,整片区域沦为险地。
这次重返此地,他原本预想会看见整片虚空布满死地纹路,现实却截然相反。
王芥立刻动身前往就近的守星点位,落冥。
他看见一道背影,正面向死地空域驻守,这里已经重新安排了守星人。
转头看去,从前议会议事桌摆放的位置,坐着一名男子,是个看着十分年轻的修士。
王芥望向对方的瞬间,那人也同步看向王芥,起身,轻轻颔首示意。议会的桌子居然还保留在此地,这点让王芥颇为意外,一步便跨越距离,走到男子身前。
“在下罗朝,星守俱乐部四斗分队队长。”
王芥十分意外,星守俱乐部?自己方才才刚想到这一势力,转眼就直接碰面。
“王芥。”
罗朝面带笑意,“早就听闻王城主的名号。”王芥心生疑惑,“罗队长留在此地,是为了什么?”
罗朝瞥了一眼远处驻守的守星人,“他是我手下队员。四斗联桥每一处守星点位,都安排了我们分队的人手,职责就是替四斗联桥镇守星源。王城主不必多虑,我们不是来抢夺各类传承机缘的,对这片疆域也没有任何敌意。”
王芥抬手做出请坐的手势,“外界传言星守俱乐部只专注一件事,就是镇守各处星源?”
罗朝点头回应,“确实如此。”“这么做的缘由是什么?”
“有些事总得有人主动承担。就拿四斗联桥来说,若是没人镇守星源,时间一长四大桥柱都会彻底报废。这点暂且不提,我们算不上什么救世之人,本没有义务守护桥柱内的生灵。但每一座桥柱,都能削弱、减缓死地纹路穿行的冲击力。一旦大量桥柱被纹路穿透,无法起到缓冲作用,纹路的冲击力会持续暴涨,最后彻底失去管控。这是我们不愿见到的局面。”
王芥眼神一动,原来是这般缘由,这点他从前完全没有设想过。
确实如此。
死地纹路不断穿梭蔓延,守星人将纹路偏移疏导,就能放缓它的移动速度、削弱冲击力度。依靠一座座桥柱层层缓冲,纹路带来的威胁尚能稳住。可一旦大量桥柱被穿透,每损毁一处,纹路的穿行距离就会拉长,速度与冲击力同步上涨,下一座桥柱的守星人需要承担成倍的压力。
到最后,守星人再也没办法疏导转移纹路。
“原来是这般内情,在下佩服。”王芥看向罗朝,“星守俱乐部默默守护整片生者疆域,对比之下,是我眼界狭隘了。”
罗朝笑了笑,“城主这话,是依旧不信任我们星守俱乐部吗?”
“作为岁道存续最久的老牌俱乐部,星守千百年来从不掺和各类势力纷争,换做任何人,都很难毫无保留地全然信服。”王芥神情郑重,“不过罗队长有句话说得没错,世间很多事,总得有人站出来承担。”
罗朝轻轻点头,语气满是感慨,“要是所有人都能和城主有一样的想法就好了。外界众人虽对我们心存敬重,却始终没法真正信任我们。不过我们并不在意,安分守好星源即可,不去招惹旁人,旁人自然也不会主动为难我们。”
简短交谈结束后,王芥转身离开。
罗朝所说的这番话,他没法全然采信,也不能全盘否定。
世上确实存在不计得失默默付出的人,自己不愿做这类事,不代表其他人不会坚守。
只能说各方势力,各有各的盘算与立场。
另外这名罗朝的修为极强,必然达到了观桥境层次。
四斗联桥被死地纹路贯穿至今,也才两年左右的时间,星守俱乐部就能派出观桥境修士带队前来驻守星源,足以见得这一俱乐部底蕴有多深厚。
分开之前罗朝还说过,他们只会固守守星点位,不会随意离开。四斗联桥境内发生任何争斗变故,都和星守俱乐部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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