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大道 第一千两百六十七章 动手
并非每一场战斗，都发生在岁道之中。
没人能预料，罗伶下次现身时，会爆发出何等强悍的实力。除此之外，还有万道俱乐部、禁族一众势力暗藏隐患。
文昭伤势极重。她靠着十二正经加一奇脉的修为战力，硬扛了血琉璃一掌，这一击几乎废掉了她半条性命。
而墟月，刚才那一掌本就是必死之局。她的战力本就徘徊在世界境边缘，根本没能力接住血琉璃仓促之下的任意一击。
王芥想要为她疗伤，却被墟月拒绝。
“其实，我早就，不想活了。只是不甘心，将自己的一切，给，给她们。”墟月望着正在被妖女医治的文昭，“我想，跟她说话。”
文昭睁开双眼，看向墟月。
墟月对着文昭低语了几句，随后彻底没了气息。临死之际，她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对她而言，死亡亦是一种解脱。
文昭神色平静，抬手焚烧了墟月的遗体。
“你还是跟我们走吧。这场战斗留下的痕迹太过醒目，你根本没法交代。”王芥开口劝道。
文昭轻轻摇头，“符境不会深究此事。这场争斗是黑夜与血琉璃的对决，和我们毫无关系。”
妖女满心好奇，“墟月临死前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文昭没有作答，转身径直朝着符境的方向走去。
妖女转头看向王芥，“如果换做是我，直接把人强行带走就好。不然，下次见面你们说不定就是敌人。你还要被迫杀了她。那才悲哀。”
王芥望着文昭远去的背影，淡淡开口：“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说完便转过身，“走吧，回去了。”
妖女耸了耸肩，“真搞不懂你们的想法。”
“我们这次的任务只算完成了一半。不过血琉璃已死，也算稍稍出了口恶气。”王芥紧绷的心神放松了几分，随即抬头望向高空，望向那座遥不可及的天桥，“只是不清楚，她的死，会不会引来上界的报复。”
妖女神情凝重起来，“报复是必然的。但我不信上界能毫无顾忌、肆意妄为。若是同境界的强者前来，我丝毫不惧，反倒想试试，我若是身处上界，能达到什么水准，心里还挺期待的。”
二人顺着来时的路径，一路穿梭前行。
离开符境范围后，他们停下脚步休整了几日，专供王芥调理伤势。数日过后，两人再度启程赶路。
没过多久，二人再次驻足。
前方出现了人影。
远处，一群修炼者正围着一团雪白、形似蚕虫的奇异生物发动攻击。这群人里，有数位大界强者，其余皆是半步大界修为，大概率是依靠初凝界脉提升的境界。
他们围攻的蚕形生物不断扭动身躯，似乎想要吞噬什么，却一次次被众人避开。
“这应该是影蚕吧？”妖女语气并不确定。
王芥面露疑惑，“影蚕？那是什么？”
“死界独有的特殊生灵，以影子为食。据说价值极高，外界一直有人高价收购，但凡能捕捉到影蚕，都能卖出不菲的价格。我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吃影子为生？”王芥望着远处的景象，只觉得十分奇特。
那群修炼者耗费了整整半个时辰，才终于将这只影蚕成功捕获。
王芥原本无意插手旁人的事，可方才捕捉影蚕的过程中，他听到几人交谈间提到了一个名号——乾元俱乐部，当即选择驻足观望。
远处，众人将影蚕封禁在一只透明容器中。几名大界修炼者疲惫地席地而坐，“真是累死了，抓这东西最是不划算。既不能伤到它本体，还要提防自己的影子被它吞噬。要不是乾元俱乐部开的价格足够高，谁也不想干这苦差事。”
“知足吧。乾元俱乐部不仅出价慷慨，还会提供影蚕出没的方位地图，帮我们省去了大量搜寻的功夫，等于有了稳定的收益来源。我们能稳稳修炼到大界，全靠搭上了这条线。”
“可终究还是憋屈。以我们团队的实力，若是自立门户组建俱乐部，绝对能冲进岁道前四十，名声大噪。可就因为和乾元俱乐部签了约定，我们只能乖乖供货。外面的势力都能去四斗联桥争夺机缘，听说不少人都得了好处，唯独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老大，要不我们再和乾元俱乐部谈谈？我们可以继续供货，但不能耽误我们自己找寻机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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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那名大界修炼者心头微动，“行。刚好我们接下来要和乾元俱乐部汇合，这次那位神秘大老板大概率也在场，我试着争取一下。”
“真的假的？那个无人知晓行踪的神秘大老板？老大你怎么确定的？”
“我和乾元俱乐部合作多年，多多少少能摸到一点大老板的踪迹。”
远处，王芥和妖女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心中的想法。
次日一早，两人直接混入这群修炼者之中，顶替了其中两人的身份。
王芥依靠九式图完成易容，妖女则是直接改换容貌，寻常人根本看不出半点破绽。
二人都伪装成修为平平的半步大界修士，跟在队伍后方前行。这群人的行进速度极慢，让妖女颇为不耐，好在他们一路闲聊，吐露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乾元俱乐部一直以来，都靠着影蚕培育顶尖高手。
影蚕以影子为食，而被它吞噬的影子有一个特殊特性：近距离之下，能够借用原主人的修为力量，帮助融合影子的生灵快速提升实力。
简单来说，影蚕若是吞噬了一位大界强者的影子，再将这份力量以蚕丝的形式渡给半步大界修士。只要这名修士待在那位大界强者附近，蚕丝就会无形中加速他的修炼进度，助力境界突破。
这是这群人打探到的内情。
多年来，乾元俱乐部靠着影蚕培育出了大批强者，同时暗中招揽了不少隐世高手。
这些隐世强者的落脚之地，唯有俱乐部的大老板一人清楚。
数十天过后，这支队伍顺利进入了岁道。
他们抵达的岁道悬城，和当初王芥二人进入的区域截然不同。也正是在这里，他们见到了乾元俱乐部的人马。
乾元俱乐部此次出动的修士超过百人。
其中绝大部分都只是世界境修为，仅有寥寥数人达到半步大界，可这支队伍里，却藏着桥上三境的顶尖强者。
这样的阵容搭配，显得极为低调。
王芥和妖女对视一眼，瞬间明白过来，这群人都是深谙藏拙的老手。
寻常队伍都是半步大界扎堆、大界强者坐镇，太过惹眼，极易引人注意。而乾元俱乐部看似人数众多，整体修为却不算出众，反倒能完美隐匿行踪，不被旁人惦记。
没人会想到，一群看似普通的世界境修士之中，会藏着桥上三境这种恐怖级别的强者。
看着两方人马交涉的模样，妖女的目光锁定了乾元俱乐部队伍中间一名微胖的男子。
此人修为未到半步大界，长相平平无奇，双目黯淡无神，看着就是个普通人，却唯独让妖女心生警惕。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我是得到渡冥传承后才能察觉异常，不然就算突破到观桥境，也根本发现不了他的问题。他身上绝对有遮掩气息的至宝。”
王芥不动声色地扫过乾元俱乐部所有人，同样重点留意了那名微胖男子。
以他的眼力，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他清楚，妖女的感知绝不会出错。
“找机会混进去。”
“没那么容易。得先制造混乱，我们才有动手抓人的机会。”
王芥眉头微皱。
乾元俱乐部的人纪律森严，想要悄无声息顶替其中两人的身份，难度极大。
没过多久，乾元俱乐部众人动身离去，一并带走了那只影蚕。
之前那支捕捉影蚕的队伍，交涉显然失败了，领头的老大脸色格外难看。
王芥和妖女悄然退至远方，远远吊着乾元俱乐部的队伍。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被察觉，也能牢牢锁定对方踪迹，那名神秘大老板，很可能就在队伍之中。
众人顺着空间线条前行，没走出多远。
身后突然有人快速追来，路过两人身旁时，暗中释放辰力快速扫过探查。
王芥和妖女立刻收敛全部气息，让来人一无所获，没能察觉到任何异常。
“有血腥味。”“那群人被杀了。”
“下手够狠的。”王芥忍不住感慨。
妖女淡淡道：“很正常。这群人贪心不足，妄图改变现状，却根本不清楚自己招惹的是什么存在。就像你，执意对抗万道俱乐部，最后很可能也会落得和他们一样、无声无息身死的下场。”
王芥一阵无语：“说话就说话，别拿我举例。再说我对付万道俱乐部是被逼无奈，你当初也掺和了进来。”
妖女翻了个白眼：“当初是我看走眼了。早知道万道俱乐部背后还有个万道宗，打死我都不会掺和你这摊子事。还有那个黑夜，害得我也被各方势力盯上了。”
“当初找你帮忙，真是我最大的失误。”
王芥失笑：“明明是你主动凑过来找我的。”
妖女满脸无奈：“该换容貌易容了。他们肯定已经留意到我们的踪迹，最好连性别一并改掉。”
“你易容成男子。”
“你易容成女子。”两人异口同声开口。
最终还是王芥退让妥协。他早已不是第一次女装易容，凭借九式图的玄妙，足以做到毫无破绽，无人能辨。
二人一路远远尾随乾元俱乐部，翻越一座座悬城。
时而单人前行，时而两人同行，不断改换容貌、性别，全程没有引起乾元俱乐部半点警惕。毕竟对方队伍中有观桥境强者坐镇，连此人都看不出丝毫破绽，根本想不到会有顶尖高手这般隐晦尾随。
这一日，一道人影急速掠过王芥身前，朝着乾元俱乐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王芥正易容成非人生物，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目光微微一动，当即闪身追了上去。
那人飞速逼近乾元俱乐部的队伍，瞬间引起了对方的高度戒备。
一旁便是悬城地界。
王芥看准最佳时机。
趁着那人和乾元俱乐部众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骤然出手，一缕凌厉劲风横扫而出，径直穿透了直线上所有乾元俱乐部修士的身躯，血色瞬间染红空间线条，同时他厉声大喝：“动手！”
乾元俱乐部众人神色剧变，陷入慌乱。
队伍中的观桥境强者毫不犹豫，立刻朝着那名过路之人发起攻势，另有数名大界强者转身朝着王芥冲杀而来。
那路人彻底懵了，眼见观桥境的恐怖攻势袭来，不出手抵挡便是死路一条，只能仓促应战，高声辩解：“与我无关！”
可乾元俱乐部的人根本不予理会。
他们向来秉持宁杀错、不放过的行事准则，本就是杀伐果断的狠人。
面对一众围杀而来的修士，王芥转身纵身一跃，踏上旁边的悬城躲避攻势。
剩余的乾元俱乐部修士继续顺着空间线条撤离，将那名微胖男子牢牢护在队伍中央。
悬城之内，王芥轻松解决掉追来的几名敌人，随后和赶来的妖女一同易容，顶替了两名乾元俱乐部修士的身份，转身冲入空间线条，继续追击。
此刻，那名无辜的路人还在和观桥境强者激烈缠斗。
这人的身份，正是步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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