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报复
“一直有传言，骨眼族藏着一位老祖，传闻是天骨时代遗留的一块本源骨头所化，真假无从考证。只不过这位老祖从来没有现世过。”来人开口提醒道。
王芥面露诧异，“天骨时代？就是骨域的那个天骨时代？”来人微微颔首，“没错。”
王芥折返回到城主府，心中颇为意外，骨眼族居然可能和骨域的古老渊源扯上关系。骨域历经多个发展时代，最早是蛮骨时代，之后是天骨时代，也就是如今的时代之前的纪元。天骨时代的由来，是因为当年有巨型骨骼从天而降。没人知晓这具骨骼的本体是何等强大的生灵。在骨域那片荒芜原始的地界，世间万灵都以“天”字冠名这具巨骨，天骨之名便由此而来。
坊间传闻，无相骨便是诞生于天骨时代，后续逐渐被其他骨法取代，彻底消失在岁月长河之中。倘若骨眼族真的留存着这么一位古老老祖，那这个族群的底蕴就绝非寻常势力可比。
时间又过去了数日。
天下城一战的热度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西园大战的消息开始传开。任去留找到王芥，告知了最新情况：“西园前不久爆发大战，其中一方来自死界，是当世极才之一，还是一名女子。这名女子和不问天交手，两人势均力敌，分不出高下。”
“除此之外，步沧前不久去过一趟百灵城。”
王芥心中一惊，转头把这件事告知了丹心子。可丹心子对此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他马上就要年满百岁，百灵城这片地界，已经不再适合如今的他，步沧也是同样的情况。
从前步沧一心想要拿下百灵城，现在未必还有这份心思了。
不管步沧是否还会图谋百灵城，这件事王芥默默记在了心里。丹心子师兄当初离开百灵城，全然是为了帮他。师兄自己可以舍弃百灵城，但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此地被人夺走。
话说回来，距离王芥百岁之龄，也只剩下十几年光景。
寻常凡人的一生，不过短短百年。
百年光阴，对于凡人而言足以历经世事变迁、物是人非，可对修行者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间。但王芥的人生，却在短短数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十六岁那年，他还困在蓝星，艰难求生。
西园大战结束后，又是数日平静时光。
双生镜妖女的踪迹，依旧杳无音讯。
王芥始终在暗中紧盯寂夜，他总觉得寂夜的举动绝非无意。对方一刻不停地穿梭于时空线条之间，定然是在谋划着什么。
这一日，王芥翻阅古籍，看到了一座眼熟的悬城记载。
这座悬城十分特殊，通体覆盖着一层乌色光泽。并非城池建筑材质特殊，而是这座悬城对应的死界区域，盛产乌色泥土。此城坐落于天下城与芥城的中间地带。
王芥数次从芥城前往天下城，途中都曾见过这座悬城。
看清古籍记载的瞬间，王芥头皮骤然发麻，心底冒出一个极为可怕的猜测。
天门俱乐部和寂夜的目标，是芥城。
岁道之上，天门悬界的穿梭线条持续流转。
寂夜盘踞在悬界核心，冰冷的双眸扫过沿途往来的各路生灵，刺骨的寒意随之蔓延开来。
它输了。
堂堂正正，败给了王芥。
这是奇耻大辱，是它绝对无法容忍的挫败。
王芥崛起才多少年？它在岁道蛰伏数百年，稳居九祸之位，从无任何人敢挑衅它的权威。可王芥仅凭数十年修行，便一路追赶上它，凭什么？
天下城的战败让它怒火中烧，当即打定主意，要踏平芥城泄愤。王芥最看重的便是人族众生，他的威名，便是从迎战四圣开始打响。那它就彻底抹除芥城，毁掉王芥的根基，看他届时还能否镇定自若。想到这里，寂夜心中的戾气稍稍平复，竖瞳中泛起冰冷的笑意。
天门俱乐部的一众修行者，没人敢主动靠近此刻的寂夜。
寻江缓步走来，目光反复打量着寂夜的身躯，心中满是疑惑，这条蛇受了那么重的伤，到底是怎么恢复的？
“你这般盯着我，未免太过无礼。”寂夜蓦然回头，危险的瞳孔锁定寻江。即便身处天门悬界的地盘，它也没有丝毫退让，这便是九祸的底气。
寻江语气平淡：“我只是提醒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寂夜声音冷冽：“放心，毁掉芥城之后，我就出手帮你对付黑冰时代，让他们付出该有的代价。”
寻江看着它，纠正道：“黑冰时代是你我共同的敌人。关注微信公众号，北尘阅读，全网首发更新！不是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
寂夜冷笑一声：“我大可以躲进新域避世。但你们天门俱乐部就算进入新域，也需要四处奔走寻觅，你们一直在寻找无生门，这般四处奔波的你们，最容易成为他人的猎杀目标。”
寻江毫不在意：“我们的核心目标是找到无生门，就算更换俱乐部名号也无妨，根本无关紧要。”
寂夜不再开口，沉默下来。
二者看似达成合作，实则互相制衡，都不愿落于被动。“那个妖女去哪了？”寻江开口问道，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提及此事，寂夜的语气愈发冰冷：“从我的眼皮底下逃走了。不过已经有人前去追击她了。”
“谁？”
“与你无关。”
寻江眼神骤然变冷，若不是还需要借助寂夜的力量，他此刻便会直接出手将其斩杀。
天下城上空，霞光顺着时空线条穿梭，朝着芥城的方向飞速掠去。
猜到寂夜一行人要对芥城动手后，王芥第一时间让任去留联络芥城周边所有能驰援的高手，赶赴芥城驻守。可最终一无所获。距离芥城最近的西园刚经历大战，各方势力都在休整。
不问天正在闭关疗伤，根本无法联络。
王芥一边让溪流紧盯任去留、全力筹措应对之法，一边催动最快速度，亲自赶往芥城。
只求能及时赶到。
他完全没料到，寂夜会将怒火发泄到芥城身上。
按照九祸巡天战的固有规则，只要芥城所有生灵俯首退让，寂夜便没有理由对芥城出手。可它已然战败，外界早已流言四起，都说它的九祸之名岌岌可危。此刻的寂夜已然恼羞成怒，根本不顾及任何规则。更何况天门悬界的修行者并非九祸，不受这些规矩约束。
这般阵容全力出击，芥城无人能挡。
溪流早已让任去留通过无知坊的专属渠道，火速传信芥城，让彦、冯稍等人立刻组织城内百姓撤离避险。
毗邻的蛮血城，也一并收到了避险通知。
没人能确定，寂夜的怒火会不会波及蛮血城。遥远的地界之外，无知坊的紧急消息还未传到芥城。
此刻的芥城，依旧一派热闹景象。
城内酒楼中，惊鸿点了满满一桌酒菜，悠闲地拿出饮品饮用，一脸惬意：“舒服。吃饱喝足，就去找老幺。老幺是真的厉害，居然能打赢九祸。这进步速度，连我都被比下去了。不行，我得好好努力，万一哪天师父觉得我不行，把我贬成最小的师弟，那可就太丢人了。”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身旁的酒桌之上，不断有人提及王芥的名字。
“我觉得城主的雕像还能再建大一点，让所有路过的生灵都能看见，让大家都知道，我们芥城出了一位能战九祸的强者！”
“别瞎提议，我听说城主不喜欢这些雕像虚名。”
“胡说八道，谁不喜欢受人敬仰？城主就是不好意思直说罢了。”
“我亲戚在城主府当差，这是他亲口说的，绝对没错。”
另一桌的生灵，则在热议当世九祸的具体人选。如今外界对九祸的认知虽然比以往清晰不少，却依旧没人能完全认全。
酒楼内人声嘈杂，喧闹不休。
惊鸿正吃着酒菜，神色骤然一变，身体僵在原地，耳边似是捕捉到了隐秘动静，他缓缓转头张望。
万道俱乐部的人？
同一时间，芥城城外，一名碎发女子缓步走入城中，脸上戴着一枚流金羽纹面具。女子踏入城池，第一眼便盯住了城中央的城主雕像。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雕像下方，凝视着雕像的面容，心中暗道：果然是你，王芥，终于找到了。
原本热闹的芥城，骤然响起一道宏大的声响，传遍城池每一处，是副城主彦的声音：“全城所有生灵听令，即刻全速撤离芥城，十五日之后方可返回！重复，即刻全速撤离芥城，十五日之后方可返回！”
整座城池瞬间陷入混乱。
在城主府的统筹安排下，各大城门全部敞开，城内生灵争先恐后冲上时空线条，逃往附近的悬城避难。
隔壁的蛮血城，也开启了全员撤离模式。
老城主、巨漠等人亲自坐镇，指挥所有生灵有序撤离。
众人虽不清楚具体缘由，但心中大致有数。能让两大城池紧急疏散百姓，定然是王芥那边出了大事。
就连驻守此地的无知坊、岁引协会的生灵，也尽数撤离。没人敢揣测暴怒的九祸会做出何等疯狂举动。
酒楼之中，惊鸿望着城外慌乱的人流，眉头紧紧皱起。老幺如今已是能战九祸的顶尖强者，还有人敢来芥城寻衅？他心念一动，转头看向酒楼深处的一间包厢，难道是那些人来了？
那名碎发面具女子立于人群之中，周遭生灵全都争先恐后冲向城门，唯有她伫立原地，纹丝不动，如同那尊矗立的雕像一般。
“彦兄，城内生灵半日之内就能全部撤离完毕，城主那边情况如何？”
“暂时还没有任何消息。”
“可惜此地对应的下界是死界大千域，不然倒是可以直接转移去死界避险，会稳妥很多。”
彦凝望着通往天下城方向的时空线条，神色无比沉重。
他们其实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天下城只传来紧急指令，让他们全速疏散城内生灵，严禁任何人滞留芥城，没有细说缘由。
无数生灵顺着时空线条向外撤离，不少人慌乱之下不知该去往何处，又担心走远后无法归来，导致城门内外拥堵不堪，秩序混乱。
冯稍立刻带人前去疏导人群、维持秩序。
一个时辰过后，芥城近半生灵成功撤离，依旧有大量百姓拥堵在城池内外，争相出逃。
就在此时，天门悬界骤然现身。
漆黑的阴影瞬间笼罩整片芥城上空。
天门悬界之内，寂夜双目狰狞，脸上挂着报复性的冷笑，遥遥望向下方的芥城。王芥，我会让你清楚，与我为敌的下场。从今往后，我绝不会让你在岁道安稳立足。
“芥城生灵居然在转移？难道是提前知晓我们要来？”一名老妪满脸惊愕。
天门俱乐部的一众修行者，也全都满脸不解地望着下方的景象。
寻江脸色阴沉难看，心中满是诧异。他们的行踪极为隐秘，不可能被提前预判。可芥城这般全员撤离的架势，分明是早已确定他们会来袭。就连途经的蛮血城，也在同步疏散百姓。
难道王芥能全程监视他们的动向？
这个念头在寻江心底盘旋，生出浓浓的不安。
寂夜却全然不顾这些顾虑，天门悬界冲破层层时空线条，裹挟着漫天阴影，朝着芥城狠狠压落。
芥城内尚未撤离的生灵纷纷抬头望天，看着那遮蔽整片天空的庞然大物，心底涌起极致的恐惧。
尤其是寂夜庞大的身躯盘旋升空，蜿蜒盘踞在高空之时，所有生灵都被吓得头皮发麻。
漆黑的阴影在芥城上空肆意游弋，深入骨髓的恐惧笼罩整座城池。
彦、冯稍等人浑身僵硬，手脚冰凉，心底满是无力。
寂夜仰头发出震天咆哮，尖锐刺耳的啸音震荡整座芥城，震得城墙开裂、城池晃动：“我乃九祸寂夜！今日踏平此城，尔等休要怨我，要怨便怨你们的城主王芥！哈哈哈哈！”话音落下，它口中青光翻涌，耀眼的青色光芒不断汇聚成型。
刺目的青光如同第二轮烈日，彻底遮盖了芥城的天空。冯稍瞳孔骤然收缩，拼尽全力嘶吼：“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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