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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试试

帝蛛来回转动身躯，像是在四处搜寻东西。
王芥望着帝蛛，只觉得这头妖兽样貌没之前那般狰狞可怖。一路走来，帝蛛多次出手帮过他不少忙。

“帝蛛，黑冰辰力。黑冰时代有将这两样联合起来的用法吗？”
“不知道。”
“我能不能吸收黑冰辰力？”

妖女翻了个白眼，“你倒是什么都想要。可惜，黑冰辰力必须配合太虚承运经，否则要倒霉。不信试试。”

试试就试试。

数个时辰过去，帝蛛再度嗅到黑冰辰力的气息，纵身跳跃直奔气息来源处，妖女紧随其后就地开始吸收力量。
王芥缓步凑近，盯着半空飘荡的稀薄辰力，伸手轻轻触碰。一瞬间，刺骨冰封感席卷全身，体内还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深邃气韵。这份辰力品级远超普通特殊辰力，也难怪是早年被硬生生斩断的本源力量。

仅仅指尖触碰就有这般体感，不难想象，依托太虚承运经催动黑冰辰力会拥有何等威力。
王芥侧头瞥了一眼妖女的背影，打定主意慢慢吸纳黑冰辰力。黑冰辰力和黑冰时代的渊源无从考究，眼下机缘摆在眼前，索性尝试修炼，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将入体力量全数化解。

他笃定自己有能力消解这一小部分黑冰辰力，再特殊的力量终究隶属于天宗范畴，不至于让他束手无策。

黑冰辰力缓缓涌入体内，顺着周身经脉缓缓流转。
力量行经之处，肉身表面接连浮现冰系结晶，墨黑色晶体由内向外不断蔓延，封堵原有辰力运转脉络，如同筑起厚厚冰墙，凛冽寒气持续朝着脏腑深处侵蚀。

王芥运转执守道，紫色辰力如奔腾江河在经脉中奔涌，瞬间裹住侵入体内的黑冰辰力。
原本蚀骨的严寒骤然异变，化作一缕古怪暖意。王芥猛地睁开双眼，满心诧异：寒意本质没变，体感怎么变成了温热？

他低头看向自身，抬起手掌，掌心墨色辰力飘忽不定，眼下自己已然能够自如调动这份力量。

明明传言黑冰辰力必须依托太虚承运经才能动用，可依靠执守道居然也能掌控。
王芥不再迟疑，继续吸纳更多黑冰辰力。

“你在干嘛？”妖女压低声音厉声发问。
王芥抬眼对上她又惊又恼的视线，“这是我的。”
“给我一点。”
“你真能用？”
“试试。”

妖女眸光不停晃动，“你最好用不了。否则不一定能出黑冰时代。”

王芥心头一凛，立刻停下吸收动作。
妖女深深打量他片刻，“我越来越好奇你的师门了。天地间一些至强修炼法都有独特的力量配合。气，存在药气，唯有配合药气功法；煞气也必须配合煞气功法；辰力同样如此，独特的强大辰力必须配合所属功法，否则都无法施展。你的功法如果能运转黑冰辰力，意味着存在很强的包容性。这就像普通的气与辰力一样。存在无数可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王芥神色认真，“我用不了黑冰辰力。”
妖女收回目光，专心吸收剩余辰力。
王芥暗自松了口气，执守道收录的正经奇脉算不上世间顶尖，功法真正的闪光点在于超强兼容属性。

在万千功法里，执守道的定位，就好比常规内气在炼气修士当中的基础地位。
他终于明白老先生为何将执守道定为自己的主修功法，靠着这份兼容性，修炼前期能走出无数条修炼路子。

黑冰帝宫之内，低沉话音缓缓传出：“那王芥行事不按常理出牌，打乱计划在所难免，不用惋惜。”

黑帝语气厚重，“无所谓。也就是让境儿多得到点黑冰辰力罢了。我在意的是王芥本身。他打破极限，修出太上第二变，又成为终末外道第一人，情报显示他似乎领悟古境，打破了辰力与气同修的屏障。此子还修锁力。三股力量同修，让人在意。”
“你想如何？”

黑帝抬首，“敲门。”
“敲不开，大家都无所谓，万一敲开了。”
“我心里有数。”
“九祸巡天战在即，想敲门也得等此战后。”

黑帝低声呢喃：“希望他别让我们失望。大家都等了太久太久！！”

转眼三个月过去，王芥和妖女顺利踏出冻魂渊。
妖女满面收获颇丰的喜色，帝蛛乖巧趴在她肩头安稳休憩。
“这么喜欢它，干脆你带走就行。”王芥看向帝蛛开口，虽说帝蛛天赋奇异，但本源终究归对方所有。

妖女没有半点犹豫，“行，那我收走了。”说完转头望向王芥，“你要去找那二傻子了？”

王芥挠了挠后脑勺，“我妹在他那。”

昏暗无垠的星空地界，身披红衣的黑鬼斜倚在床榻上不停饮酒，满脸烦闷。
帝蛛趴伏在他胸口，跟着黑鬼的呼吸轻轻起伏，时不时蹬腿甩掉溅落的酒水，却始终不肯离开。

床榻后侧，见星小心翼翼捧着酒壶，全程缄默不语，时不时露出讨好的笑意。
营帐前方，大批修行之人齐齐跪地俯首。

王芥现身此地，一眼看见黑鬼与一众跪拜之人。
“哥。”见星瞧见来人，面露欣喜。

黑鬼骤然睁眼，翻身握剑，一道剑光劈斩而出。猩红剑气撕裂虚空直扑王芥，太虚承运经的虚影在黑鬼身后浮现，赤色纹路延绵天地，伴着剑气割裂空间。

王芥直面袭来的剑气，单手凌空一挥，硬生生把攻势撕碎。
跪地众人同一时间起身，磅礴气息冲天而起，满眼杀意紧盯王芥。

见星脸色骤变，“住手，他不是敌人。”

黑鬼手持长剑立身，遥遥看向王芥，咧嘴发笑，“还以为你不来了。王芥，你当这是谁的地盘？？以为是观星宗？是天下城？？”
他长剑前指，“这是黑冰时代，是老子的地盘。”

身前一众修士尽数催动辰力，漫天杀意凝聚成汪洋巨浪，朝着王芥席卷而来，其中不乏站在大界顶尖层次的强者。

即便被滔天杀意笼罩，王芥身形稳立原地分毫不动。
“黑鬼。我不拿你当傻子，你也别拿我当白痴。我来了黑冰时代几日，阴离那群人处处针对我，连续袭杀我五次。你无动于衷。这是对盟友的态度吗？”

黑鬼双眼微眯，“谁让你现在来的？你是帮那妖女来拿我的东西，怎么，还要我帮你？”
“那是黑冰时代的东西。”
“黑冰时代就是老子的。”
“那也要看阴离那群人同不同意。”王芥厉声开口，“我不帮你，黑帝不死，你永远当不了黑帝。还想造反？做梦去吧。”

黑鬼怒火上涌，“老子造反不是非你不可。”
“现在是了。”王芥抬步向前迈步，硬生生破开厚重如云的辰力与密布杀意，“我王芥是观星宗天宗嫡传，战堂堂主，是终末外道第一人，是天下城城主。我可以帮你造反，也可以帮阴离镇压造反。盟友，可以是你，也可以是他。”

黑鬼瞪大双目，“你出尔反尔。”
“是你无视我生死，背弃盟友之责。”王芥出言反驳，“你可知道，第五日袭击我的是桥上三境，我差点就死了。那时候你在哪。就在距离我不远的这里。眼睁睁看着我被桥上三境袭杀。”
“所以你就害死我的人。”
“我王芥眼里，不是朋友就是敌人。”

二人目光对峙，谁都不肯率先退让，四周修士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手。
见星面色发白，此地终究是黑冰时代，暗自规劝自家兄长收敛言辞。

没过多久，黑鬼收剑下令：“全退下。”
周遭修士闻声尽数撤离。

王芥转头看向见星，唇角扬起笑意，“丫头，别怕，这家伙不是傻子。”

黑鬼一声冷哼，重新躺回床榻，凝目看向王芥，“你这混蛋比我更像黑冰时代的。外界都传你王芥重情重义，为了人族甘愿赴死迎战四圣，用命去维护种族尊严。但我怎么看你都不像那种人。”

见星连忙找来座椅安置王芥，椅子用料华贵，铺着不知名兽皮，落座十分松软。
黑鬼坐在一旁，眼皮不停跳动，眼睁睁看着妹妹殷勤沏茶、摆放点心，满心无奈，自家妹妹胳膊肘完全朝外拐。

王芥抿了一口茶水，“我有我的行事准则。利用我的，不在乎同归于尽；帮我的，也会用命报答。”他看向黑鬼，“从头到尾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们是盟友。我不是你利用对付别人的靶子。你也没脑子利用我。”

黑鬼直起身子，“最后一句可以不说。”
“那是妖女说的。”
“她说我什么了？？等等，你跟她说我什么了？”
“放心吧，我什么都没说。她说你二傻子。”

噗呲一声，见星没忍住笑出声。
黑鬼狠狠瞪了见星一眼，再转头看向王芥，“这件事没完。我的人不能白死。”

王芥挑眉，“你想怎么样，我奉陪。”
黑鬼冷笑道：“少得意。人不可能一直走顺路。你王芥总有绊脚的一天，到时候别求我。”

大半时辰过后，王芥动身辞别。
临行前他打听夏蝉儿的下落，黑鬼闭口不提对方近况，反倒说起天门俱乐部进驻天下城，和观星俱乐部、不问天三方僵持对峙的消息。

王芥心里记挂宗门，明白必须尽快动身返程，不能一直留在这里，让观星俱乐部众人独自驻守天下城。

刚踏出星空地界，一道老者身影自远方锁定他。
这名老者身形怪异臃肿，横竖体态相差无几，双手各握持一柄石锤，周身不露半点修为气息，身躯却厚重如城墙，静静伫立在星空之中。

“老夫离九寻，黑鬼太子支持者，今，送你一锤，为亡者讨公道。”话音落下，老者高举双锤，漫天星辰之下，周遭气流被大力牵引，尽数朝着石锤汇聚。

王芥神色骤变，暗道不妙，来人正是桥上三境强者！他不敢拖沓，转身全力朝着黑冰时代岁道入口飞速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