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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德高望重

“你们堂主会来吗？”大梦禁族一名观桥境修士发问。

天凌神情严肃：“不会来了。阎府已经败退，堂主没必要现身。宗主下令，让我们即刻返回。”

“让观星宗所有人互相隔开站位。”

“前辈为何要这样做？生死两界虽是对立，但我观星宗和大梦禁族向来没有过节。”

“想活命就照做。”这名观桥境修士语气颇为不耐烦。他若不是忌惮天宗的实力，早就对这群人动手了。在他看来，生者界的天宗根本比不上禁族，实力也就和阎府相当。

碍于族内规定，不能随意对天宗之人出手，他只能按要求行事。天凌没有办法，只好让在场所有战堂弟子排成一列，彼此拉开距离，接受大梦禁族的检查。

大梦禁族的高手挨个查看，每一个人都检查得十分细致。

没多久，禁族众人便转身离开。

原地的战堂弟子全都松了一口气。

“出发。”天凌不再迟疑，带着众人赶往附近的岁道悬城。
画面转到另一处，步氏禁族的人马完成集结。

“你们那边排查结果如何？”一名步氏禁族男子开口。此人便是之前踹过王芥，又被王芥打飞的步同，也是步氏禁族同辈里实力顶尖的人物。

“一切正常。我们仔细核查了观星宗战堂所有人，没有发现伪装者。”

“这事有点蹊跷。”

“同哥，你在找人吗？”步寻满脸疑惑。

步同将自己之前的遭遇讲了出来，脸色格外凝重：“那个人实力深不可测，我能感觉出来他并未动用全力，仅仅是随手一击而已。他的分身实力也很强。拥有这般本事的人绝不会默默无闻，莫非是阎府的人？可力量气息又对不上。”

步寻眼神一冷：“能施展强悍力量，还有分身。同哥，把你见到的那人画出来。”

步同立刻动笔作画。步寻反复打量画像，并非自己猜想的模样。

他最先联想到的就是王芥，禁园最后一战，他亲眼见过王芥的分身。可这幅画像上的人，明显不是王芥。

“同哥，对方的分身有没有做过伪装？”

“完全没有。”

“你能确定？”

“我十分确定。”

步寻皱起眉头。

步同问道：“你是不是猜到是谁了？”

步寻目光一动，立刻联系族中修士，打算将那群观星宗弟子抓捕起来。

“不管目标是不是他，先抓了再说。若是运气不错，”步寻嘴角扬起弧度，“我们说不定能抓住一条大鱼。”

步氏禁族众人正要动身，远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

步氏禁族的观桥境强者第一时间带人赶去查看。步寻脸色一变，察觉到异样。他想分出人手去捉拿观星宗修士，可此次随行的人手有限，没办法同时兼顾两处。

他们本是协助大梦禁族对抗阎府，人手本就紧张。

无奈之下，他只能和步同亲自前去。可等二人赶到地点，观星宗战堂弟子早已不见踪影。
遥远的半空，霞光飞速流转。天凌面色沉凝，他身旁站着一名年轻弟子，正是改头换面的王芥。

此前和战堂众人汇合后，王芥就让一名同门利用九式图改变样貌，完成伪装，再将这名弟子送入虚织之中。有城兽坐镇虚织，里面的人不会受到空间压迫。

面对禁族的排查，他坦然站在人群里，就连观桥境强者也没能识破伪装。

倘若不是禁族行动迅速，第一时间封锁了四周，他也不用这般大费周章。

此刻他心中还挂念着那名妖女，不知道对方如今处境如何。

不过转念一想，应当不会出事。毕竟是妖女把阎府入口的位置透露给了大梦禁族。

“就送到这里吧，我先走了。你们直接返回宗门。”王芥停下前行的霞光，开口吩咐道。

天凌满心担忧：“堂主，阎府战败，对溟痕域影响极大，恐怕也会牵连到观星宗。您不如和我们一同回去，向宗门禀报情况？很多内情我并不了解。”

王芥说道：“我迟早会回去，但眼下还有一些收尾的事要处理，你们先行离开。”

“是。”

霞光再度启程，朝着远方飞去。王芥则调转方向，前往另一处地点。这里是他和妖女提前约定好的汇合点，若是大战中失散，便在此碰面。

半个多月转瞬而过。王芥在约定地点等候数日，终于等到了妖女。

妖女此刻模样狼狈，看到王芥后，狠狠瞪了他一眼：“看什么？要不是为了帮你，我早就脱身了，也不会弄得这般模样。”

王芥一阵无语：“这事还能怪我？我还没问你之前跑到哪里去了，做事一点都不靠谱。”

妖女顿时气闷：“你才不靠谱！步氏禁族的人已经盯上你了，打算把观星宗众人全部扣押。我没办法，只能故意制造动静引开他们。观桥境修士倒还好说，可那位登桥境的老前辈竟一路追着我。好在我早有准备，拿出证据说明是我供出了阎府入口，不然那位前辈绝不会轻易放过我。”

王芥脸色一沉：“所以说，是你把那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引到这里来了？”

妖女神色骤变，猛地回头。只见一名老者正面带笑意看着二人。

现场气氛瞬间变得紧绷。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位登桥境的老牌强者。

王芥在心里暗自吐槽妖女行事鲁莽，明明已经被登桥境强者盯上，还贸然来到此地。他实在想不通，对方这般行事，究竟是如何坐上九祸之位的，比那个黑鬼还要愚笨。

妖女神情难看，缓缓躬身行礼，语气变得格外柔和：“不知前辈一路跟随晚辈，有何指点？若是晚辈行事有不妥之处，还望前辈多多包涵。”

王芥也拱手行礼：“晚辈见过大梦禁族前辈。”

老者笑着打量眼前两人：“年轻果真不错。一位是岁道九祸，一位是天下城城主。一人背靠黑冰时代，一人出身观星天宗，二位都是生者界声名远扬的天才。能见到你们二人，也算老夫的机缘。”

王芥和妖女连忙回礼：“能得前辈相见，才是我等的荣幸。”

“前辈太过抬举我们了。”

老者笑了起来：“不必紧张，老夫并无恶意。只是一路跟着，想看看能不能遇上些有意思的事。先前在战场之上，你们二人的举动实在古怪，不知可否为老夫解答一二？”

妖女依旧保持行礼的姿态，没有出声。

王芥面露无奈：“禁园选拔期间，阎府的尸叶出手杀害了我观星宗弟子。”

老者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看来你并不愿意说出实情。”

王芥心中一惊，正要继续解释，老者又开口道：“也罢，老夫不会强人所难。接下来由我提问，你们作答。你们的秘密老夫未必感兴趣，只问自己心中好奇的问题，你们觉得如何？”

王芥态度恭敬：“晚辈一定知无不言。”

“阎府的入口位置，你们是从何处得知的？”

王芥没有隐瞒：“从一名阎府外派修士口中打探而来。此人名叫断九，是阎府安插在外的暗哨高手。”

尸宗本质上就是阎府的暗哨势力。

阎府用来监视、针对生者界的下属势力，全都可以称作暗哨。

大大小小的暗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严密的情报网。若是没有从断九口中得到消息，他们前往阎府的途中，行踪必然会被提前察觉。

“对于阎府，你们如何看待？”

王芥答道：“阎府行事肆无忌惮，本就该被讨伐。”妖女也随之附和：“晚辈也是同样的看法。”

“你们二人是什么关系？”

王芥和妖女都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朋友。”
“盟友。”

两人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老者笑着追问：“到底是朋友，还是盟友？”

“盟友。”
“朋友。”

这一次两人又互换了说辞。二人对视一眼，互相瞪了对方一下。

老者不由得失笑：“老夫还以为，你们二人是一对恋人。”

二人自然并非恋人，联手算计嫁妆倒是实情。这件事难以启齿，两人全都选择沉默。

“王芥，你已经修成太上三变的第二变了？”老者问道。王芥点了点头：“是的。”

“自神庭时代落幕之后，各界的力量都受到了压制。你能打破桎梏、领悟此等境界，实属难得。在你看来，生者界与死界之间是什么关系？”

王芥快速思索起来。

生死两界对立是人尽皆知的事，可若是直白说出，无异于承认对方可以对自己出手。斟酌片刻后，他开口作答：“生者界与死界，只是部分势力相互敌对，绝大多数生灵都互不干涉。就好比我观星宗和大梦禁族，从来没有发生过冲突，此次对抗阎府，我们还曾联手合作。”

老者面露赞许：“倒是个圆滑的小子，不过你说的也都是事实。生死两界整体对立，却并非所有人都要拼个你死我活。这份对立，在一定程度上，也并非各方本心所愿。”

王芥和妖女一同看向老者，听出他话里另有深意。

老者深深看了王芥一眼：“我此番前来，主要就是为了见你。你是能打破时代枷锁的奇才，或许会成为扭转局势的关键。王芥，你要记住，有时候不光是友人盼着你变强，就连对手，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话音落下，老者转身离去。

直到老者的身影彻底消失，王芥再也按捺不住，对着妖女连连斥责。

妖女自知理亏，任由他发泄了几句。可转念一想，自己之所以暴露行踪，全是为了帮王芥脱身，心里顿时满是不悦，当即反唇相讥。

两人争执许久，这才停下话语。

“我警告你，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我可是为了帮你才暴露的行踪，换做是你，被登桥境强者盯上，能顺利脱身吗？”

“可你也不该引狼入室。”

“你刚才还称呼人家德高望重的前辈呢。”
“那是我为人有礼数。”

二人互相瞪视，随后都安静下来。

“你觉得那位前辈话里是什么意思？”王芥看向妖女，“尤其是最后那几句话。”

妖女也在认真思索：“禁族能有如今的地位，一是自身实力强横，二是向来极少和外界往来。天宗被禁族轻视也很正常。从古至今，生者界和死界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大体系。”

“死界每一片区域，都有禁族坐镇，地位稳固，几乎不会被其他势力取代。而生者界的天宗，对应的是阎府、空骸祖庭这类势力，根本没法和禁族相提并论。不过生者界也曾出现过雄霸一个时代的顶尖势力，比如原始神庭、百家星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