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吞界兽
走出房间，王芥迎面撞见小老头，还有跪在他身旁的一名神族修士。
此人正是之前知也忽悠前去追踪吞界兽，而后被妖女带回的神族之人，名叫神步。
神步瞥见妖女的瞬间，眼底瞬间涌上浓烈的恐惧。
王芥缓缓蹲下身，直视着他开口问道：“知也，认识吗？”
神步浑身猛地一震，怔怔地盯着王芥，心中满是震惊：是他？
神族大战之时，神步并不在族中。等他归来，所有族人都在谈论那个恐怖的大敌，还有不少人画出了对方的样貌，他也因此牢牢记住了王芥的模样。
他万万没想到，覆灭神族的人，竟然就是眼前这人。
当初此人集结多方力量围剿神族，尚且被他们击退。可时隔不久，对方居然能请动九祸出手。若是早知道这般情况，神莲老祖当初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在岁道将其斩杀。
“认识。”神步没有丝毫隐瞒，嗓音干涩沙哑。
“告诉我，吞界兽在哪里？”王芥一字一顿地沉声询问。
神步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颤声回道：“我……我跟丢了。吞界兽进入了天元海，我根本不敢紧随而下。”
王芥眉头紧锁，心中疑惑，天元海？
一旁的妖女适时开口解释：“天元海是死界疆域最辽阔、气势最磅礴的海域，主体坐落于天元域，同时连通着数个星域。他跟丢吞界兽的位置，就在溟痕域的海岸边上。”
王芥面露不解：“吞界兽潜入天元海，目的是什么？”
“我……我不清楚。”神步浑身颤抖，继续说道，“死界处处凶险，若非为了追踪吞界兽，我根本不敢贸然深入。可天元海太过诡异，一旦进去，我恐怕再也无法脱身。”
目前众人已知的吞界兽共有两头。
其中一头曾现身幽凰城下，另一头便是神步一路追踪的这一头。而吞噬黑白天的，必然就是这头潜入天元海的吞界兽。
王芥目光紧紧锁定神步，吩咐道：“你追踪了它这么久，把你所见所闻详细说一遍。”
神步怯怯看了一眼妖女，随即低声讲述起自己全程追踪的经过。
吞界兽的体型极为庞大，仅仅一口，便能吞噬近四分之一的桥柱。正因体型悬殊，神步一路追踪，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具体动作。
但有一点和外界传闻完全一致，吞界兽十分喜欢玩球，常常将各色星球串联起来当作玩物。
神步曾亲眼目睹无数星球被它收集起来。相较于吞界兽庞大的身躯，这些星球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它依旧搜罗了海量的彩色星球，串联成链背负在身上，宛如一条绚丽多彩的色带。
而且这条彩色星带，还在不断变大。
“盘串。”一旁的小老头神色凝重地开口，“死界一直有相关传说，吞界兽极为珍视自己搜集的玩具，还会用自身气息长年蕴养这些星辰。”
“也就是说，只要被它选中当作玩物的星辰，它为了方便把玩，会持续用自身气息滋养星辰，让星辰不断膨胀变大，直到大小合适，能被它抓在手中盘玩为止。”
“这也是死界之人一直追踪吞界兽的原因，众人都想捡拾它丢弃的星辰。这些被它盘养过的星辰质地无比坚硬，蕴含着吞界兽浩瀚磅礴的本源气息，带回之后，对修炼大有裨益。”
神步连忙附和：“没错！我亲眼见过吞界兽遗弃的星辰，体量无比巨大，厚重程度超乎想象。”
“那些星辰被丢弃后，重量足以压垮死界的大地，最终沉入地底，过段时间就彻底消失不见。我当初还特意登上过一颗遗弃星辰，只是没来得及深入探查，就慌忙逃离了。”
小老头冷冷一笑：“你倒是胆子不小，竟敢踏入那种星辰。”
“那些星辰被吞界兽长年蕴养，上面孕育的生灵，对吞界兽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寄生虫，可对我们外界修士来说，却是极度恐怖的存在。能在吞界兽的把玩下存活的生灵，实力早已超脱常理，你能活着回来，实属侥幸。”
神步满脸后怕，连连点头：“前辈所言不虚。我刚踏上那颗星辰，就感受到一道目光死死锁定着我。”
“那道目光带来的压迫感，远超我见过的所有生灵，即便是我们神莲老祖，也从未给过我这般强烈的危机感。”
王芥心中震惊不已，仅仅是星辰上存活的生灵，实力就堪比桥上三境，实在颠覆认知。
“那头吞界兽，究竟是什么实力？”
神步摇头苦笑：“不清楚。我全程都看得见它的身形，却丝毫感知不到它的气息。”
“那是因为你的修为和境界，根本不配感知到它。”妖女淡淡说道。
王芥转头看向小老头，心知这老者见识广博，定然知晓内情。
小老头缓缓开口，道出惊天秘密：“吞界兽，是如今世上唯一确认完好存活下来的十灾生灵。”
王芥瞳孔骤然收缩。
十灾，那是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的恐怖生灵，越是深入了解，越能感受到其骇人之处。他万万没想到，吞界兽竟然就是十灾之一。
王芥再度看向神步，追问：“你可曾看清那些被它盘玩的星辰？”
神步摇头：“看不太清，数量实在太多了。无数渺小的星辰被它串成一圈，足足有上亿颗之多。”
“你总归看到过部分星辰的样貌吧。”
“看到过一点点。”
“其中有没有蓝色星辰？”
“有，而且不止一颗。”
王芥接连追问，可神步知晓的信息十分有限。
当初本就是知也刻意哄骗神步前去追踪吞界兽，他对吞界兽的了解本就浅薄。也正因实力不足、认知有限，他才敢贸然追踪，若是知晓吞界兽的真正底细，哪怕传闻有神庭遗藏，他也绝不敢靠近。
之后众人将神步关押在一间普通屋舍中，留着日后需要时再行审问。
妖女看着王芥，直言道：“你别指望从他身上打探到更多关于吞界兽的消息了，他怕是连吞界兽的全貌都没看清楚。”
王芥心中了然，沉声说道：“它潜入了天元海，往后想要找到它，怕是难如登天。”
小老头摇了摇头劝道：“最好不要再惦记这件事。天元海凶险异常，寻常生灵根本无法踏入，即便是桥上三境的强者进入，也会遭受重创。更何况，就算你侥幸找到吞界兽，又能如何？你莫非有什么东西被它夺走了？”
王芥看向小老头，语气凝重：“我的家乡，被它一口吞噬了，我想知道是否还有机会寻回。”
小老头闻言翻了个白眼，沉默不语。
院落之中，无数魄灵缓缓游走，周身散发着阴森诡异的气息。
王芥此次前来枉村的目的已然达成，接下来，他准备返回四斗联桥。
这时妖女忽然问道：“这些魄灵，能不能移动带走？”
王芥反问：“你说什么？”
“我是问，能不能将这些魄灵带走。”
妖女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道：“你莫非修成魄灵了？”
“没有。”
“那你想带走它们做什么？”
“随便问问而已。”
“劝你不要痴心妄想。”妖女正色提醒，“枉村的魄灵和外界截然不同。你应该也能看出来，它们的形态和活人无异。”
“这是因为它们生前修为极为强横，即便肉身陨落，魄灵也得以长存。哪怕你日后修成魄灵，也无法借助它们提升实力，纯属白费功夫。”
王芥并非想要借力提升修为，只是单纯想用来种田罢了。既然无法带走，他也不再纠结。
“比起这些魄灵，你更该留意月冥津中的传承。”妖女忽然压低声音说道。
王芥眼中精光一闪，难道是幽君传承？
此前他施展尸解仙躯时，就在月冥津遭遇重创，护身护腕也因此留下一道难以磨灭的痕迹。时至今日，护腕唯独在那里受过损伤，足以见得月冥津的凶险。
那里藏着上星位幽君的传承，果然名不虚传。
“那里真的有传承？”
妖女无奈道：“你果然从来不说真话。当初枉村突发异变，就是因为你触发了月冥津的血月传承。虽说你最终没能夺得传承，但你是唯一一个引动传承异象的人。”
王芥神色平静：“我当时根本不知道那是传承。”
“无所谓。”妖女并不在意，“我只是提醒你，现在可以再去尝试一次，说不定就能成功获取传承。”
王芥毫不犹豫地断然拒绝。
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的护腕源自桥上界，品级极高，却依旧被月冥津的力量重创，那里的破坏力早已超越大界层级。
别说他如今的修为，就算日后突破大界，他也绝不愿再踏足，那地方真的会死人。血月之中的太阴月华已然所剩无几，再经历一次，他未必能活下来。
而且体内的太域经，极易引动那里的杀机。除此之外，棋生赠予的铁片，也在上次的异变中彻底融化。
不去，说什么都不去！哪怕是上星位的顶级力量，他也不稀罕。
见他态度无比坚决，妖女满脸惋惜：“那可是极为强横的传承力量，你不要，日后只会便宜旁人。”
“你可以去试试，你可是九祸。”王芥顺势调侃忽悠。
妖女闻言轻笑一声：“我怕死。”
王芥一时语塞。
“我先走了。”
“你要去哪？”
“天下城。”
“我跟你一起。”妖女立刻说道，“待在枉村太过沉闷，正好出去走走。”
王芥心底不愿带她同行，总觉得不对劲，开口推脱：“你若要对付寂夜，随时可以找我，没必要一直跟着我。”
妖女眉眼带笑：“我若是非要跟着呢？”
王芥深深看了她一眼：“那我只好找点事做了。”
“比如？”妖女顿时来了兴致。
王芥迈步朝着枉村外走去，淡淡吐出二字：“阎府。”
自从双生镜妖女得知四斗联桥是原始神庭遗址后，就打定主意不会与王芥分开，根本甩不掉。
霞光腾空，一路向着四斗城疾驰而去。
枉村本就紧邻悬天城，距离极近，二人很快便抵达了四斗城地界。
不知从何时起，王芥对岁道早已不再陌生。这片连接生者界各大桥柱的特殊地域，再也无法让他心生敬畏。
他心中暗自思索，等处理完手头的琐事，便动身前往新的星域历练。
前行片刻，兵葬谷映入眼帘，又过了没多久，巍峨的悬天城轮廓渐渐清晰。
“我来过这里。”妖女忽然开口说道。
王芥略显诧异：“你去过悬天城？也难怪，悬天城和枉村本就相距极近，算是毗邻之地。”
妖女眺望前方的悬天城，缓缓说道：“曾有一人两次踏入枉村，同样盯上了月冥津的传承，可惜最终还是殒命于此。”
王芥心知她所说的是棋生的先祖。棋生一直留守悬天城，正是因为其先祖知晓枉村月冥津藏有幽君传承，而悬天城是距离枉村最近的城池。
妖女收回目光，轻声道：“世间诸多秘密，从来都不是无人知晓，只是知晓之人各有际遇、各存心思罢了。那人第一次去枉村被吓得狼狈不堪，第二次却依旧敢冒险前往，我便知晓他心中藏着隐秘。”
她话语之中意有所指，王芥却并未接话。
片刻之后，霞光落地，二人抵达四斗城。
四斗城依旧是往日破败萧条的模样。
在岁道之中，这座偏远的悬城反倒算得上安稳之地，地处偏僻，少有人问津，也少有人纷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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