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名单
洛璃出身修炼世家，自幼天赋绝佳，被观星宗收入门下，修炼之路一直顺遂无忧。但同辈间的相互较量与攀比，让她始终不愿落后于人。
即便后来她跻身宗门嫡传，实力远超一众同辈修士，心中依旧存有不甘，一心想要登临修炼界的最顶端。
她给自己定下目标，若是自身无法登顶，便依附顶尖强者。总而言之，她无论如何都要站上最高的位置。
反观王芥，他的修炼之路满是坎坷泥泞，每一步前行，都走得格外艰难，步步踏下深刻的印记。
王芥转头望向洛璃，开口问道：“出身与经历，孰高孰低，孰贵孰贱？师妹能否给我一个答案？”
洛璃一时语塞，根本无从作答。
王芥淡淡一笑：“答不上来的吧！出身从来无法完全敲定一个人的未来，人生经历也从来没有高低贵贱的区别。修炼之路变幻莫测，前路茫茫，每个人都有专属的修行道途。师妹的选择并无过错，你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奋力向上攀登，不必为此纠结多想。”
说话间，他抬手摊开手掌，掌心之中赫然浮现三条界脉与一枚战堂令。
洛璃望着掌心的宝物，态度恭敬地伸手接过：“多谢师兄。”
王芥无法彻底读懂洛璃的心思，只能尽力出言宽慰。毕竟，是他主动前来寻的洛璃。
“有一门功法名为尸解仙躯，可借助太阴月华，将肉身淬炼为非生非死的玄妙状态。我不清楚这套功法的修行细节，但它能够治愈致命重伤，铸就不朽肉身，脱胎于上古百家月华宫的传承。”
洛璃面露诧异，百家？那是属于一个辉煌时代的底蕴！
“不过有件事，我必须跟师妹交代清楚。”王芥神色认真地看着她，“尸解仙躯有一处隐患，它会将修炼疗伤积攒的太阴月华，转化为体内潜藏的毒素。此毒极为阴毒狡诈，若不是机缘巧合，我至今都不会察觉自己身中此毒。我将这套功法赠予你，是因为你修行月神诀，本就常年积攒太阴月华。当然，你若是不愿修炼，我也可以为你更换其他功法。”
洛璃没有丝毫犹豫：“我便修炼尸解仙躯，多谢师兄成全。”
王芥微微点头，不再多言，直接将尸解仙躯的功法传承交给了洛璃。
功法的利弊他已然全盘告知，毫无隐瞒，日后功法修行的好坏，全看洛璃自身的机缘造化。百家传承的功法，品质自然毋庸置疑，只是这套功法，王芥自身无法修炼。
此刻洛璃才幡然醒悟，终于明白王芥为何一直刻意回避自己。对她而言赖以修行的太阴月华，在王芥眼中却是致命毒素。这让她满心无奈，若是早知晓这般缘由，当初便不会用如今的方式刻意接近他。
时隔不久，王芥从洛璃体内引出了大量太阴月华。他并未动用这些月华修炼，只是暂时封存在自己体内。
他接下来的计划，是凝练分身。
无论是天衍宗主，还是他的授业恩师，都曾叮嘱过他，借助外物凝练分身需趁早，拖延越久，效果越差。因此王芥当即决定，用养生草打造第二具分身，专门用来储存锁力。
而他的本体，则专注修炼掌控辰力。
辰力的修行，弥补了他过往最大的短板，彻底解决了力量消耗后难以补充的难题。以往他体内囤积海量锁力与真气，每次消耗都极难恢复。他之所以能够越级作战，依仗的便是体内磅礴雄厚的力量，否则根本无法抹平境界上的差距。
如今修行辰力后，力量补充变得轻松便捷。
这具全新的分身没有任何身份背景，是一张彻底的空白底牌，专门承载锁力。且分身凝练于当下，体魄强度与本体持平，远超他的第一具分身。
即便这具分身不刻意修炼，仅凭强悍的体魄，也足以跻身岁道榜单前二十，堪称一方绝顶高手。
王芥的本体，如今可承载三百八十界容的执守道辰力，这份底蕴是他从终末之地返回观星宗后所得。为稳妥起见，他耗尽两千界石，额外兑换了五百界容的辰力储备。
一切筹备妥当，数十日后，王芥再度重返枉村。
依旧是熟悉的小屋，摇曳的烛火之下，两人相对静坐。
“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
双生镜妖女单手托腮，眉眼带笑，姿态慵懒：“你别以为我一无所知。神族濒临覆灭，定然会拿出压箱底的秘密换取生机，而神族手握两大秘辛，我敢肯定，你只知晓其中之一。”
王芥凝视着她澄澈的眼眸，开口道：“是四斗联桥？”
双生镜妖女没有应声，只是眨了眨眼，含笑注视着他，仿佛想看他如何掩饰。
王芥本就无意遮掩，知晓四斗联桥秘密的人不在少数，迟早会传遍世间。“神族很早便知晓，四斗联桥是原始神庭的遗址。我一直不解，他们为何迟迟无法攻占四斗城与四方城，拖延许久。但毋庸置疑，原始神庭遗址这个秘密，价值极高。”
“你为何愿意将此事告知于我？”
“因为黑冰时代，迟早会寻至此处。”
妖女面露诧异，这是她从未预料到的答案。当初覆灭神族之时，神莲只想着用神族秘辛换命，从未提及黑冰时代。
王芥继续说道：“黑冰时代早已和四斗联桥内部势力暗中勾结，只是一直未曾找准时机现身。当初神族尚未准备周全，便贸然进攻四斗联桥，正是因为我以黑冰时代施压，让他们误以为黑冰时代即将介入，故而急于速战速决，就此分散了神族的兵力，我才得以借机瓦解神族势力。”
“你与黑帝交好，又许诺帮前太子复仇，让你知晓此事，正好能替我从中斡旋。”
妖女似笑非笑：“我凭什么要帮你们斡旋？”
“因为世间唯有我，能助你对抗寂夜。”王芥语气笃定。
屋内瞬间陷入沉寂，摇曳的红烛被微风拂动，火光几近熄灭。
妖女深深打量着王芥，眼中满是赞叹：“你确实厉害。明明深陷被动，被迫与我合作，却能扭转局势，将合作化作筹码，反过来利用我。说实话，我从前小看你了，只当你天赋出众、擅长厮杀，却毫无城府，毕竟你往日总和那个蠢货合作。如今看来，你心思深沉，藏得极深。”
话音落下，她微微凑近王芥，一缕幽香扑面而来，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盯上了黑冰时代？”
王芥微微后撤避开：“我与黑帝合作，皆是被禁园局势所迫。若是不结盟，我早已殒命，根本不会站在这里。”
妖女显然不信，坐回原位，手指缠绕着发丝，反复把玩：“你这人嘴里没几句真话，谁知道你暗藏什么心思。不过……”她眼底笑意愈发浓郁，眸光澄澈如秋水，“你很有趣。”
王芥不愿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径直问道：“神族的另一个秘密是什么？”
“想知道？求我。”
“无所谓。”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早已当众告知神族，是我受你指使覆灭他们，你好好想想，神族对你的恨意有多深。”
“神族已然覆灭，何来后患？”
妖女神秘一笑，闭口不答。
王芥满心无奈，和聪明人交谈向来省心，若是队友便是一大助力，可若是这般亦敌亦友的关系，便格外棘手。
“要怎样你才肯说？”
妖女唇角上扬：“去黑冰时代，把我的嫁妆取回来。”
王芥微微一怔：“什么嫁妆？”
妖女白了他一眼：“你难道忘了？我早已对外宣告，你我即将成婚。当初黑帝许诺，我若出手对抗寂夜，黑冰时代便会备下丰厚嫁妆，成全你我婚事，绝不阻拦。这份嫁妆如今还留在黑冰时代，你必须取回来。”
王芥眉头紧锁：“你我只是合作关系。我既然答应帮你对付寂夜，自会履约。成婚的谣言，能否帮我澄清？”
妖女歪着头轻轻摇头，笑意盈盈：“不能。”
“为何？”
“这从来不是谣言。”
“你我从未成婚。”
“只是如今尚且没有而已。”
“我已然承诺助你对抗寂夜，你借我之手覆灭神族，这份合作我绝不会反悔。”
“那也不行。”
“你……”
“我不好看吗？”
“与我无关。”
“你现在不喜欢我无妨，日后总会动心的。我懂得的东西很多，是从前太子从未体会过的。王芥，你捡到宝了。”烛火映照下，妖女的笑容魅惑动人。
王芥倍感无力，望着眼前的人，忽然开口：“我喜欢偷偷的来。”
妖女骤然瞪大双眼，怔怔地眨了眨。
王芥目光坚定，再次重复：“我喜欢，偷偷的来。”
下一瞬，妖女放声大笑。
爽朗的笑声穿透小屋，传到屋外，让等候在外的小老头忍不住侧目。他从未见过村长这般开怀，心中不由好奇两人究竟聊了些什么。
王芥面皮微抽，静静看着笑个不停的女子。
妖女笑了许久才渐渐平复，抬手轻拍胸口，兴致勃勃地看向王芥：“我也喜欢，这般才够刺激。”
“那你帮我澄清谣言。”
“可以。”
王芥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话音刚落，妖女再度大笑起来。
王芥只觉得身心俱疲，这般周旋，比和九祸大战一场还要耗费心神。这妖女心思诡谲，行事完全异于常人，果然名不虚传。
“谣言可以帮你澄清，但嫁妆必须取回。你何时拿回嫁妆，我何时帮你抹平流言。”
王芥愣了愣：“这般操作，岂不是坐实了我们联手戏耍黑帝？”
“你怕了？”
“倒也谈不上怕。”
“那便无妨。届时只需将一切推给黑帝那个蠢货即可，让他去找自己的儿子算账。反正他早晚要起兵反叛，不差这一桩事。”
王芥心中默默替黑帝感到同情。他还曾扬言日后要迎娶妖女，殊不知对方从心底里轻视于他，两人日后相见，场面想必会格外精彩。
“现在可以告知我神族的秘密了？”
妖女收敛笑意，神色骤然严肃，屋内的烛火仿佛都随之黯淡几分：“当初覆灭神族之时，神莲坦言，他已经用特殊手段，将所有参与灭神之人的姓名，上报到了上层地界。”她说着，抬手指了指头顶。
若是从前，王芥全然不懂其中含义，如今却是心知肚明。
“是桥上界？”
“没错。神族有一位真正的老祖，名唤神竺。据神莲所言，神竺本是原始神庭的麾下之人，后来参与百家围攻神庭的大战，立下功绩，得以踏入桥上界。如今世间所有神族族人，皆是她的后裔。”
王芥神色凝重：“你的意思是，一旦桥上界的强者下界，大概率会来找我们寻仇？”
“这点我无从确定。但不止是我，你的名字也一同被上报了。”
说实话，王芥从未畏惧桥上界的报复。他的恩师，必然便是桥上界的人。
禁园选拔的最后一幕，早已让他对桥上界的人心生厌恶。若是桥上界真的有神族残余势力，大不了再战一场，尽数覆灭便可。倘若神族底蕴真的足够强悍，下界的神族，也不会落得这般衰败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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