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两百九十一章 当属无敌
王芥伫立在静无思的尸体旁，眺望浩瀚星空，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生灵，“有人跟我说过，历史是不断重演的，因为从来没人真正吸取历史的教训。但有一点你们记住，历史，至少能让我们认清谁是敌人。”
“我王芥本就是自私之人。生于下界，便绝不允许上界之人将我视作蝼蚁，肆意轻辱。”
“就算最终难逃一死，被人碾杀，我也必定反咬对方一口。”
尚未离去的一众生灵全都默默聆听着这番话。
此刻全场无人敢与王芥对峙。尤其是几名隐匿在暗处的老牌强者，满心惶恐，生怕王芥秋后算账、逐一清算。
当下最惊惧的，还要数那些响应静无思号召而来的天灾龙蚁、毒仙谷一众修士。所有人心中只剩无尽懊悔，恨自己没能早早抽身逃走。他们原本笃定静无思必定能赢下此战、登顶最终，万万没想到最后落败的会是他。
有人望着静无思的尸体，低声喃喃自语，“果然只有真正的桥上天骄，才能镇压下界群雄。”话音落下，此人正准备抽身逃离，头顶忽然落下一样东西，是一顶色泽鲜亮的绿帽子。
这人当场愣住，抬手想要摘下帽子，可无论如何用力，都没法将其取下。
什么古怪东西？
王芥没有阻拦在场任何生灵离去。
他需要这些人走出此地，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传遍各界。这也正是黑帝的真正用意。断流泊的危机就此解除，得以保全。
不少人心中都觊觎着此战遗留的四件至宝中的任意一件，却没人敢付诸行动。王芥此刻威势滔天、煞气凛然，全场无人敢直面其锋芒。
沈家众人，还有甲一宗那些被擒的修士，全程见证了这场足以震动天地的旷世大战。
沈荣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当初没有彻底得罪王芥。很多时候，遇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能保全自身、躲过祸事。
阿柔第一个快步冲到王芥身前。
妖女转头看了一眼半夏，又看向阿柔，开口问道：“喂，你怎么不上前？”半夏性情素来清冷，对此视若无睹，缓步朝着王芥走去。
妖女翻了个白眼，暗自吐槽这女人真是欠收拾，不过她就吃这一套，格外喜欢。
偷人芳心，就得偷这种清冷孤傲的女子，才有十足的成就感。
反观阿柔，看上去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王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疲惫地坐了下来，这一场大战，打得他身心俱疲。此前让他印象最深的对手，还要数蓝星三战之时的书暮夜。而这一次对阵静无思，前后同样交手三次，凶险万分。
他抬头凝望漫天星穹，五道流星破空划过，沿途虚空不断碎裂，又快速修复。
“王哥哥，你还好吗？”阿柔凑近上前，伸手就要拉住王芥的手掌。
王芥连忙侧身后退，瞪眼呵斥：“站住。”阿柔面露委屈，软糯道：“王哥哥，是我啊，我是阿柔。”
“少跟我来这套。”王芥语气带着警告，“当初你折腾我的事还没算，现在还敢来招惹我。”
阿柔指尖缠绕着自己的发丝，低头垂眸，眼眶微微泛红，“可是我当初也救过你的。”
神族大战之际，阿柔确实及时赶来，出手救下了身陷险境的王芥。
若非这份恩情，王芥早就找她清算旧账，绝不会任由她这般肆意胡闹。
这时，半夏也走到了近前。
王芥主动出声打招呼。
半夏没有多余言语，直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静静伫立在旁。“半夏，放开我的王哥哥！”阿柔瞬间炸毛，满心不服。
半夏不为所动，似乎正在感知着什么。
王芥望着半夏精致绝美的脸庞，语气温和：“你难得这般主动。”
半夏眉头微蹙，淡淡吐出两个字：“闭嘴。”
“呦，艳福不浅呐。”妖女在一旁戏谑调侃。
王芥只觉得满心疲惫，此刻宁愿再度直面静无思的攻势，也不想应付眼前这场尴尬的局面。
三大天宗的修士立于不远处静静观望，无人上前打扰。
“不愧是我终末外道第一人，战力已然是观桥境的顶尖水准，错天劫之下，桥上诸人不出，他便是当世无敌。”
“这跟你们终末有什么关系？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天殊长老，你还记得当初在终末说过的话吗？”
天殊面露尴尬，方才只是下意识出言嘲讽，被人提醒后才猛然想起，自己当初明明承诺过，今后不会再对终末抱有偏见。
苍木开口唤回阿柔：“丫头，回来吧。连第二剑主都主动上前了，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听师父的话。”
阿柔满脸不甘，执拗道：“我不！谁说我没机会了？”
苍木满脸无奈，轻声劝道：“男人大多偏爱这种清冷沉稳的性子。你与其争闹，不如潜心修炼、精进自身，等你哪天修成第三剑主，再去争取也不迟。”
阿柔斜睨了苍木一眼，嘟囔道：“你自己也没本事，要是你是剑主，我哪用得着这么争，直接招婿就行。”
“行吧，是师父没用。”苍木一时语塞，颇为无语。
两人对话的声音并不小，周围听到的人都倍感无奈。
紫月实在看不下去，冷声道：“你们俩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们的嘴缝上。”阿柔瞬间噤声，讪讪一笑，连忙退到苍木身后。
苍木神色尴尬，连忙打圆场。
天殊适时摆手解围：“不用这般严厉。年轻人心性活泼，争一争也并非坏事。这小子太过木讷不开窍，等回去之后，我好好点拨点拨他。”
阿柔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道谢：“多谢天殊太上前辈。”
天殊淡淡一笑，心中暗道孩子们都很好，各有出彩之处。
过了许久，半夏缓缓松开了手，陷入了沉思。王芥开口询问：“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异样了？”
“你，剑道突破了？”半夏抬眸问道。
妖女立刻凑上前来，好奇观望。
王芥瞪了她一眼，示意她离远一点，出言警告。
妖女撇了撇嘴，无声动了动嘴唇，吐出几个字。虽然没有半点声响，可王芥心头却是骤然一紧。因为他清晰捕捉到了其中一个字——偷。
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这种话居然敢当着半夏的面说，更何况他根本什么都没做！
“与道同是师父传授给我的十六道剑界名录中的第七剑，此前我始终无法参悟通透，按理来说，就算融合分身，也不该轻易领悟。可我偏偏就突破了桎梏，算一算时间。”王芥看向半夏，继续说道，“应该就是你突破大界的那一刻，我顺势有所感悟。”
半夏与王芥对视一眼，缓缓开口：“往后我突破境界，会尽量寻你相伴。”说完，她转身径直离去。
王芥愣了一下，脱口而出：“这就走了？”
“不然呢？”半夏回头反问一句。
王芥欲言又止，终究无话可说。是啊，黑冰时代已然覆灭，静无思也已陨落，剑装联桥之人留在这里，确实再无意义。
紫月缓步走上前来，开口道：“王芥，半夏此前擅自举荐你担任我剑装联桥剑正，从未征询过你的意愿。如今我正式问你，你是否愿意接任剑装联桥剑正一职？”
王芥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应下：“我愿意。”
周遭众人见状，心中暗自感慨，这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得矜持。
紫月莞尔一笑：“好，你尽快抽空前往剑装联桥即可。我们先行离去，宗门之内静候你的到来。”
“王哥哥，我也走啦，可别太想我。”阿柔抬手挥手道别。
苍木连忙伸手将她拽走，免得她再多言失态。
终末一行人也随即告辞，临走前明确表态，日后王芥若有任何需要，终末可调动人手，全力协助他完成任何事情。
这份承诺，分量极重。
此刻的王芥，早已不止是外道第一人这般简单。
“终末看似是天宗，实则是一方完整的文明，和我们这些势力截然不同。”天衍缓缓开口，“你一次次打破修行极限，或许也让他们看到了突破固有桎梏的希望。”
天殊连连附和：“太上三变、天地剑装，门下弟子皆接连打破极限桎梏。终末早已心生焦灼。不问天那兄弟二人天赋绝佳，修为却也止步九祸层次，想要再进一步，难如登天。依眼下局势来看，终末显然是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毕竟你身负大寂修行之法。”
王芥望着终末众人离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他也想要打破终末的力量极限，可他至今连终末的极限究竟是什么都无从知晓，那群人也始终闭口不提。
“宗主，派人将天灾龙蚁、毒仙谷一众修士全部控制起来，接下来逐一清算罪责。”王芥沉声吩咐。
天衍点头应下：“放心，一个都跑不掉。”
观星宗弟子此刻已然牢牢盯住了最开始响应静无思的各大中小宗门修士。这些人在王芥与静无思大战的全程都滞留此地、不敢离去，生怕静无思最终取胜，回头清算他们。如今尘埃落定，他们自然无处可逃。
王芥瞥了一眼远处的断流泊，转身朝着正在燃烧的帝宫方向走去。
途中，林岩上前拱手道别。
“改日我必定亲赴丑城登门拜访。”
“我丑城随时恭候大驾。”
帝宫一隅。
王芥在这里找到了黑鬼与见星二人。
“哥！”见星看见王芥，瞬间激动不已，快步扑了上来。
王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黑帝引燃了整个黑冰时代，亿万生灵尽数覆灭，唯独留下了黑鬼与见星。他心里十分清楚，若是连见星也一同焚烧殆尽，王芥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善罢甘休。
王芥安抚好见星，随即走到黑鬼身前。
此刻的黑鬼神色呆滞、失魂落魄。
短短时间内，从天宗未来的继承人，跌落至如今这般境地，换做任何人都难以接受。他始终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黑帝为何会做出这般极端的举动。
古往今来，并非没有天宗覆灭的先例，但过往天宗灭亡，从不会这般彻底决绝，多多少少都会留存一部分传承延续。可这一次，整个黑冰时代被彻底焚烧，生灵涂炭、资源尽毁，一切化为乌有。
这般惨烈景象，让人刻骨铭心。
王芥深深凝视着黑鬼，缓缓开口：“我不信黑帝已经死了。”
黑鬼身躯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王芥，满眼震惊：“什么？？”
王芥语气厚重沉凝：“黑冰时代坐拥虚潋神章这等顶级魄灵修行法门，还有黑冰太学这等顶尖传承。一场大火，便将一切焚烧殆尽，就连观桥境的强者都尽数陨落。说实话，我绝不相信黑帝会就此消亡。”
黑鬼瞳孔剧烈震颤，摇头道：“可他真的没了。我亲眼看着他化作灰烬，看得一清二楚。”
这时妖女缓步走来，出声附和：“我也不信。黑帝那老狐狸心思深沉、阴险狡诈，没人能看透他的算计。你们还记得枉村大战吗？当初给我传承、替我拦下静无思的人，就是他。”
王芥满脸诧异：“居然是黑帝？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妖女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王芥瞬间豁然开朗。
当初枉村一战，黑帝刻意施恩，就是为了让妖女欠下人情，届时出手相助，替众人抵挡外敌。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静无思的实力远超预估，更没料到桥上界会降下错天劫，最终付出了这般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