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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两百九十四章 死人的气息
王芥摊开手掌握住长剑，剑锋斜斜垂落，根本不信对方的说辞。这类人的战力起伏不定，十分难以揣测，“黑夜是什么？”

墓昭凝视王芥，嘴角微微上扬，“黑夜，就是黑夜。能是什么？”

王芥挥剑斩出，招式与道同。

过去他并不清楚，如今心里已然明白，墓昭击杀怒目迦座依靠的是速度。凭借怒目迦座无法捕捉的极速完成强袭，甚至让人误以为怒目迦座直接穿透了他的身躯。

王芥速度最为出众的招式便是与道同。墓昭瞳孔骤然收缩，举剑上前阻拦。

与道同一剑劈在漆黑长剑之上，巨大力道逼得墓昭向后退了上千米，地面拖出两道清晰痕迹，握剑的手掌不停震颤。

“力量惊人，剑法更是强横。”他惊叹地望向王芥，“王兄不愧是如今界下无敌之人。肉身、剑术、思绪，全都无可挑剔，在下自愧不如。”

王芥抬剑遥遥指向对方，“倘若你有把握从我手中安然脱身，大可不必作答。”

墓昭面露苦恼，“王兄为何非要紧盯我？我只是途经悬天城，绝对没有算计王兄的想法。”

“黑夜，是什么？”王芥再度发问。不趁着这群人战力受限的时候出手，日后再难寻机会。谁也无法预料下次碰面此人会拥有何等实力，他并没有十足把握在此地将对方斩杀。

墓昭再次掀了掀帽檐，凸起的颧骨在天光下显得格外阴森，眸光阴冷，愈发晦暗：“黑夜，在等待黎明！世间一切肮脏事都在黑夜完成，阳光下映入眼帘的永远是美好。既然如此，那就让黑夜彻底沦陷。”

王芥眉头一皱，“说人话。”

墓昭笑出声，“我说的本就是人话。王兄杀人习惯选择黑夜还是白日？”

王芥继续发问：“为什么说我和你是同类？”墓昭耸了耸肩，“因为我们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什么气息？”

“死人的气息。”

王芥神色一凛，回想起当初在北斗桥柱见到的那具尸体，还有漫天飞舞的纸钱与哀乐。

墓昭猛地掷出五字法印，自身朝着另一个方向逃窜。

王芥打算追击墓昭，却发现五字法印的目标竟是悬天城。单凭这道法印的威力，足以将整座悬天城彻底摧毁，浓郁煞气之下，没有人能够存活。

万般无奈，他抢先拦在五字法印前方，一把将其抓住，再抬眼望去，墓昭早已不见踪迹。

此刻的墓芥虽然不是他的对手，但实力不容小觑，水准和妖女相近，速度更是直逼静无思，只要抓住空隙便能顺利逃走。

王芥取出典籍，将五字法印放置书页之上，书页一片漆黑。

上面居然没有留存墓昭的气息。

砰的一声，王芥捏碎这道法印，转身动身返程。这道法印不能继续留存，涌动的煞气会对旁人造成巨大冲击。

他回到悬天城，再次和封下一行人道别，随即动身离开。“你方才去追谁了？居然能从你手上脱身。”妖女十分好奇。笛界之内，其余众人也纷纷围拢过来。

如今王芥拥有这般实力，能顺利从他手下逃离，绝非寻常人物。

“黑夜之人，名叫墓昭。”王芥出声提醒，“往后若是遇上此人务必多加小心。他的战力大概和你相仿，拥有从我手下脱身的本事。”

妖女神情凝重，片刻后反应过来，瞪向王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只有我能从你手里逃跑？”

王芥一阵无语，“我没有这个意思。”

实际上他想说墓昭实力更强，因为他有信心拦下妖女，不让她逃走，可这句话他万万不敢讲出口。

妖女再度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到自己的舱室。鹤上仙等人上前仔细询问墓昭的样貌特征。

嘎嘎

王芥把墓昭的模样描画出来。

众人将样貌记在心中，各自散开。

眼下能够从王芥手中逃生的修士，必定是界下顶尖强者。就连逆道五老那几位老家伙都很难做到，遇上这类人最好远远避开。

从悬天城赶往四斗城，之后进入死界，一路朝着尸宗遗迹前行。

沿途依旧能见到不少往来修士，尸宗遗迹同样不断有人前来探寻。空骸祖庭坐落在尸宗遗迹南侧。

笛界朝着空骸祖庭行进的路上，路上的修士越来越多。溪流传出御酒监之主遗骸的消息，确实吸引了大批修行者赶来。

能够明显察觉到，包围黑冰时代的修士数量有所减少，可想而知赶来此地的人数何等庞大。

但空骸祖庭并不容易搜寻，各路修士彼此心存防备，绝大部分人最终都无法找到空骸祖庭所在。

远方天象突变。

无边群山裹挟巨力碾压而来。

笛界立刻潜入地底，四周不少修士同样躲进地下。直到那片群山推移而过，整片大地都被夷为平地。

“这该死的死界，我们已经遇上好几次天变，下一回还不知道会碰到什么状况。”

“害怕就直接离开，没人逼迫你前来。”

“哼，我走？你有本事找到空骸祖庭再说。空骸祖庭势力强悍，层级对标各大天宗，人数不够，连大门都无缘见到……”

笛界贴着地面持续穿梭。

王芥心中对死界始终存有敬畏。只要没能看透天变的根源，就无法在这片区域随心所欲行动。

一段时间过后。

一行人抵达空骸祖庭大致所在范围。

依靠秦山留下的记忆，他清楚空骸祖庭入口的位置，可对周边地形并不熟悉，一时间难以定位入口。

“空骸祖庭大概就在这片区域，只是没人能够精准锁定方位。”司湮是跟随大批修士行进至此。许多修士实力平平，却擅长搜寻地点、追踪踪迹。

鹤上仙环视四周，“没有发现特殊痕迹。”王芥迈步走出笛界，“升空，环绕附近搜寻。”

“如此一来我们的行踪就会暴露。”方有才出言提醒。作为历史的见证者，他习惯潜藏在暗处，不宜太过张扬。

王芥依旧下令笛界升空，在周边区域巡回探查。

不少修士看见了笛界，大部分人并不认识，可知晓断魂俱乐部的修士全都心生敬畏。断魂俱乐部在岁道修士心中，地位不亚于天宗势力。

笛界绕行一圈，王芥忽然锁定一处方位，“往那边走。”他前往的并非秦山记忆里的入口坐标，而是死初尧所在之处。他找到了死初尧。

远处，死初尧望见笛界朝自己靠近，连忙躲藏起来。

为了和王芥达成合作，他在死界充当王芥的眼线，一直在搜寻四斗联桥被掳之人的下落。偶然得知空骸祖庭打算处决刘影，便把消息传递到天下城。

他并不清楚笛界归属何人。

可敢于这般大摇大摆在空中巡游，主人定然不好招惹，先避开为妙。

然而笛界直接悬停在他头顶上方。

地底的死初尧仰头望向高空，怎么会这么凑巧？他急忙打算从地下撤离，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出来。”

王芥？

死初尧满脸惊愕看向高空，没想到王芥抵达速度这么快。黑冰时代那边的纷争已经落幕了？

黑冰时代发生的变故早已传遍岁道，消息却还没有流入死界。

只有更多修士不断进入死界，消息才能扩散开来。

这片区域早就聚集了大量修士，因此没人听闻岁道传来的消息。

笛界内部。

死初尧面对王芥，满心好奇，“黑冰时代情况如何？听闻静无思打算铲除黑冰时代，一宗落，万物生。这件事是真的吗？”

“那边风波已经平息。刘影现在怎么样？”王芥开口询问。

死初尧说道：“骸族各地的族人差不多已经汇集完毕，原本准备执行处决。但不知是谁散播消息，声称神庭御酒监之主的遗骸藏在空骸祖庭，引来大量外界修士，其中还有不少实力强横的老怪物潜藏在此。如今空骸祖庭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外部，暂时没时间处置刘影。”

王芥松了口气，“你传递消息十分及时，多谢。”

死初尧笑了笑，“那自然。刘影这丫头是我带入死界的，空骸祖庭想要处决她，也得先问过我的意见。”

妖女翻了个白眼。

鹤上仙、黑鬼等人并不认识死初尧，不明白王芥在死界居然安插了眼线。只是这名眼线说话的口气，未免太过狂妄。

黑鬼开口询问：“眼下如何行动？直接杀进去？喂，你应该摸清空骸祖庭的位置了吧。”

死初尧瞥了一眼黑鬼，“你是什么人？”黑鬼冷冷一笑，“你口中黑冰时代的太子。”

死初尧一愣，吃惊地打量王芥，又看向黑鬼，“你就是黑冰时代太子？你们那边没事了？你怎么会来到此地？”

黑鬼懒得和他多说，“空骸祖庭究竟在哪？”

死初尧望向王芥，“黑冰时代到底发生了什么？莫非黑帝将一切托付给你了？”

黑鬼怒火升腾，当即就要动手，这人实在不会说话。

王芥抬手制止。

司湮持枪拦在黑鬼身前，示意他不要冲动。“空骸祖庭在哪？”王芥看向死初尧问道。

死初尧指向下方，“就在这片大地底下，地底存在一座巨大地下湖泊，空骸祖庭坐落于地下湖当中的岛屿之上。就算潜入地下，想要找到位置也十分困难。”说到这里，他打量一番身边众人，方才黑鬼的话语让他十分在意。

黑鬼心思通透。

对方居然打算直接强攻，也就意味着这群人拥有正面攻入其中的实力？

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句，“王兄，空骸祖庭存在登桥境强者，这点你应当清楚。”

“黑帝已经离世。”王芥直接告知，“陨落在错天劫之中。”接下来十多天，王芥一行人持续搜寻秦山记忆中的入口。他把入口周边范围标注出来，让众人分头探查。

众人总算顺利找到了入口。

就在这一日，死初尧带来空骸祖庭最新消息。

空骸祖庭决定对外公开展出御酒监之主的遗骸。

大地陷落，湖水四处蔓延，转瞬将这片区域化作一片大湖。这片湖泊广阔无边，足以容纳日月星辰。

湖泊正中延伸出无数长廊，覆盖整片湖面。

长廊足足数百条，不少修士行走其上，顺着长廊朝着湖心前进。

湖心位置，正是空骸祖庭所在之处。

死初尧内心不安，“明摆知道是陷阱，为什么还要进去？与其这样，不如直接强攻闯入。”

长廊另一侧有修士低声交谈，声音不大，可王芥能够清晰听见。

“你也安排后手了吧。”

“当然，只要空骸祖庭敢对我们出手，我安置在外的人手立刻返回岁道，把消息散播出去。”

“所有进入此地的人都是这般打算。除非空骸祖庭打算和整个修行界为敌，不然不会轻易对我们动手。”

“很难说。听说骸族生灵没有喜乐之分，不分善恶，谁能猜透他们心中想法。你们有人和骸族打过交道吗？”

“我没有。”

“我也没有……”